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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想練一下池穆寫給他的名字的,但哭得太上頭,手有點拿不穩筆。
他腦子里全是池穆對他好的那些畫面,一刻也消散不掉。
他就又抱著白蘑菇坐到了玄關的小板凳上,看了一眼門板。
“叮咚。”
池穆按下戶房前的門鈴。
不出三十秒,門便被一位年紀不小的男人給打開了。
“您來了,”管家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家主在書房等您?!?
“辛苦?!背啬聸_他輕微頷首,便抬腳跨進了門里。
客廳有個年紀看著14、5歲的男生窩在沙發里打游戲,池穆路過時,連半分余光都沒給他。
但男生卻故意調大了游戲音調,像是挑釁。
池穆視若無睹地走向書房,在緊閉的門上輕敲三下。
“進。”書房里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池穆便壓下門把手,走進書房,又反手將門輕輕合上。
他的父親,鐘巍,此時正坐在茶幾前,頗有閑情雅致地泡著茶。
“坐吧?!辩娢⊙鄱紱]抬一下,吩咐道。
池穆沒問好,也沒說話,安靜地到另一側的沙發坐下。
鐘巍終于抬眼看他。
“你成年了,我該實行的義務也結束了,”鐘巍給自己倒了杯茶,慢聲說,“今后我不會再往你的卡里打一分錢?!?
今天是6月15日。
池穆終于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難怪昨晚他朋友會突然問他有沒有什么喜歡的東西,也難怪鐘巍會叫他來這里。
“嗯?!背啬轮皇堑坏貞寺?。
鐘巍對他確實是仁至義盡了,他也從沒想過奢求更多。
本以為話題到此便可以結束了,卻沒想到鐘巍還有別的事情要交待。
“而按照我和你母親,池女士,離婚協議中的財產分配,”鐘巍又倒了杯茶,倒進杯中時,水流為順時針,他將這杯茶推到池穆面前,說,“我會劃一家我的子公司到你名下,至于之后該公司是生是死,是得是虧,都不再與我相干,由你自負盈虧?!?
池穆接了那杯茶,保持沉默。
鐘巍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說:“這是公司的全部資料,從今天起,這家公司的一切經營權都在你手里,你是繼續管理,還是轉賣,我都不會干涉。”
池穆吹了吹小杯子里的茶,小酌一口后,“嗯”了聲,說:“好。”
說完,便放下茶杯,拿起那份文件來翻看。
鐘巍的子公司,轉賣到別人手里,是很值錢的。
一但賣出,得到的錢不說五十年,也是夠富裕生活三十年的。
換作別人,肯定會選擇轉賣出去。
但池穆不是別人。
他有看過金融相關的書,知道這家公司前景很好,如果他能管理好,定會比轉賣的價值更高。
他母親給他留下了巨額財富,他沒有不接的道理。
一杯茶飲盡,池穆就該離開了。
他起身,正要走,鐘巍就突然叫住了他。
“小穆?!?
聽見這個久違的稱呼,池穆猛地頓住腳步。
他搭在沙發上方的手微微收緊,半晌又松開。
“生日快樂,我訂了蛋糕,吃完再走吧。”鐘巍說。
“不了,”池穆的笑容淡到幾乎不可聞,“鐘遏怕是并不想歡迎我,我也不想打攪你們的和睦家庭?!?
鐘巍微笑,并沒有說話。
池穆拿了文件,便轉身走向門口:“再見?!?
鐘巍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視線,算作回應。
再次路過客廳,名叫鐘遏的那位初中生正在吃蛋糕。
池穆原意只是想最后再看一眼這個他曾經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卻不小心瞥見鐘遏正在吃寫有“生日快樂”的那部分蛋糕。
池穆將視線收回,全然無了感慨的興致。
管家仍然站在玄關處,像是在隨時準備著請他出去。
事實上,這位管家也是曾經跟了他十幾年的管家,一直都沒換過。
可惜,這一切都不再屬于他。
這次踏出這扇門,未來他就不會再踏入一步。
從此鐘巍和他,就是陌生人。
打開門走出去的時候,管家輕聲喊住了他:“池少爺?!?
也許這也是管家最后一次這樣稱呼池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