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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過搖頭,見她這么在意,又給面子地當著她面嘗了一口,說:“味道很地道,你用心了。”
白靜這才松下一口氣,抱著托盤朝他如釋重負的笑,說:“那我先下去了,段總,你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段明過點頭,隨即又喊她,說:“今天是不是高考出成績啊,你考得怎么樣,查過分數了嗎?”
白靜立馬調頭回來,謙虛道:“剛剛查過了,算是正常發揮吧,應該能上個還不錯的學校。”
“你說不錯,那就是很好了。我知道你成績一向不錯,我給雨溪去開家長會的時候,你們老師總夸你。”
白靜臉微紅,說:“原來你知道我跟雨溪是同學?”見段明過點頭,她十分歡喜的樣子:“其實我也看到過你幾次,不過一直不好意思跟你打招呼。”
十□□歲的少女面前,段明過像個老成持重的長輩,始終帶著疏離又恰到好處的笑容,話也說得簡單:“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白靜一顆心卻砰砰跳,覺得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比她考到全校第一壓過喬恒,更讓她覺得出風頭。
直到段明過桌上的手機響,他一看號碼,視線忽然柔軟下來,朝她擺擺手說:“你先出去吧,有事喊你。”
白靜只好點點頭,心想,一定是他夫人的電話。
是喬顏不錯,她鮮見的急躁,在電話那頭幾乎哭出來。
段明過一連安慰了許久,這才聽見她說:“喬恒發揮失常了,連本一線都沒踩上。”
作者有話要說: 棒!爽!
第59章 chapter 59
段明過趕到喬家的時候, 喬顏、喬恒跟喬貴桃都在, 朝天被放在一邊的小床上,正手腳并用地捧著小奶瓶喝。
幾份印著考試題的報紙散在餐桌上,喬恒抓著筆反復比對,終于不耐煩地用手一揉, 將報紙扔到一邊。
繼而沖著他姐瞎嚷嚷:“我早就對過, 沒問題就是沒問題, 你們有這功夫能不能去想點別的辦法,在這兒磨我有什么用?”
一聲喝下, 把朝天嚇得不行,兩只小手一抖, 奶瓶沖到小鼻子上。阿姨趕緊將他抱起來, 用紙給他擦小臉, 他已經看到段明過,拍著小手要他抱。
段明過只好先去抱兒子,親了親他發紅的小鼻子,回頭的時候喬顏正一掌拍在喬恒腦門上, 打得他立時一怔。
喬顏說:“你還有臉朝我吼,是我按著你頭讓你考不好的嗎,你說答的都對,可是分數就那么點, 少掉的分是被誰吃了?”
喬恒氣得臉通紅,呼哧呼哧的喘氣,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身邊一切都成了眼中釘,他索性埋頭進房間,將房門關得震天響。
朝天又是一驚,撅著小嘴趴去爸爸肩上,手摸著他耳朵來回摩挲。段明過拍拍他肉嘟嘟的屁股,安撫幾下,又忙著給岳父發煙。
喬顏失魂落魄地站在一邊,反復說:“真是愁人。”要不是朝天在旁邊,她也伸手想要一支解憂煙。
段明過拉她坐到沙發上,哄小孩似的順著她頭發,說:“總有失手的時候,可他說沒問題,會不會是算分的時候出錯了,申請復核了嗎?”
喬顏點頭:“剛剛問了他們老師怎么弄,下午讓他帶上東西親自去申請,就是過兩天才能知道答案,到那時候我恐怕都急死了。”
段明過說:“好事多磨,你再怎么著急也沒用。現在就要一顆紅心,兩手準備,你是姐姐,要為他撐起一片天,別先亂了方陣。”
又湊近她耳邊,說:“而且還有我呢,你弟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會盡全力幫忙。但你要是先倒下了,我是先照顧你還是先照顧他?”
喬顏只覺得頭重,眼前也是飄乎乎的,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跟她說要對弟弟好,要讓著弟弟,她自認已經做到極致,卻還是常常感到無力。
陡然有人跟她說他會盡全力,心里難免暖暖的,她于是柔順地倚到先生懷里,點了點頭。朝天扭頭看她,被舔過的手指絞上她頭發,再給了她一個濕漉漉的吻。
喬貴桃站在床邊啪嗒啪嗒抽著煙,眉頭緊皺著,難得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本來還等著他考狀元呢,他居然給你考老末。”
段明過對這位岳父一向不甚熱絡,不是段明過為人高傲,眼里放不下窮人,客觀來說,是喬貴桃的所作所為沒半點值得讓人尊敬的地方。
喬恒這回確實馬失前蹄,無論是粗心大意還是真的水平不濟,錯誤毋庸置疑,但段明過忍不住要給他打抱不平。
段明過帶著笑,語氣輕松又不容置喙:“岳父,我說幾句閑話,你別往心里去。喬恒這次考得不好,老實說你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高考之前考生壓力大,男孩子本身又對爸爸更加依賴,你卻成天不見人影,喬恒心里有波動很正常。”
這話若是喬顏挑起,喬貴桃一早毛了,可如今是女婿念叨,他倒不好發作。他跟丁賢淑一貫受段明過資助,沒人蠢到要惹財神爺,何況另一方面來說,他其實一直挺怕這個女婿的,這人面熱心冷,城府深得像海。
他于是將手里的煙掐了,擺出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說:“你不是不知道啊,明過,小丁那孩子身體太弱,我不去,她一個人照顧不來。我們又不好意思請保姆,那就太浪費你的錢了。”
喬顏聽得臉紅,坐起身來想反駁,被段明過按回來,說:“只是一點小錢,算什么,岳父不拿我當自家人,還跟我客氣呢。看來喬恒考得不好,不僅不是你的錯,我的罪過還更大一點。”他似真似假地笑:“今天話就說到這兒吧,就希望你能把一碗水端平了,小的雖然可愛,大的也要關心啊。”
喬貴桃嘴里說是,心里罵他只會說場面話。上回小丁見一月房租好幾千,心疼錢,托他跟段明過說把房子買下來,與其這么每月輸血,還不如找個保值又升值的好法子。
他真去了,沒想到這個自詡大方的有錢人拿出張紙跟他算價錢:一個月房租三千,一年不過三萬六,租上五十年才一百八十五萬。可那兒房價三萬一平,面積算成一百也要三百萬。我既不住那房子,也不在乎那點錢,試問我為什么要買?
他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喬貴桃覺得這岳父做得窩囊,好不容易來找一次女婿,居然被他奚落得顏面無存。回去說給丁賢淑聽,她也氣,說喬顏遇人不淑,嫁這么個鐵公雞,日子肯定也是不好過的。
幾天之后,復核成績下來,跟之前那回比根本一分不差。
喬貴桃氣得直拍桌子,指著喬恒鼻尖罵:“你又不像你姐夫,是含金湯匙出生的,不用努力就能平步青云,隨隨便便把我們老百姓踩腳下。咱們窮人只能靠念書這一條路來改變命運,你卻做不好,以后還能做什么啊?”
這每句話都對,可聽在耳里怎么就這么別扭,喬顏一時間不知道先懟自己爹還是先懟自己弟,就又聽喬貴桃說:“你姐也是靠不住的,她連自己的主都做不了呢,還能顧到你?你也別想什么復讀還是挑學校了,直接換身衣服去工地吧。”
喬顏實在好笑,不知道怎么一下矛頭就指到自己身上。喬恒已經在旁邊流淚哭鼻子,不肯發聲,咬著拳頭哽咽。她不好發作,耐住性子去安慰他。
可惜喬恒也是個不通情理的,將她手一甩,說:“你也覺得我沒用吧,以前說什么‘無論怎樣你都是我弟弟’的話全是假的,現在也來看我笑話。”
喬顏說:“我只是要你想想到底是復讀還是填報志愿,怎么就是來看你笑話。高考是重要,但也不是一次定終身,你的未來仍然有無限可能。你看我還沒念完大學呢,現在還不是好好的?”
喬恒仰頭看她,鼻尖通紅:“你是女的,我是男的,你還可以嫁人,第二次投胎,我就只有這么一次機會了!”
喬顏無奈,不想跟他爭辯這番話的對錯,只問:“你到底想怎樣,是這樣自怨自艾,還是要重新站起來,像個男人一樣的去戰斗?”
喬貴桃這時候插`進來,指著他說:“他哪還像個男人呢,早繳槍投降了,還是趕緊去工地吧,搬一塊磚還能掙兩分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