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急太猛,他連拒絕的余地都沒有。
累得夠嗆。
小畜生卻在他邊上美美睡大覺。
兩面宿儺嘆了口氣,也躺了下去,任憑疲憊蔓延。
太受罪了,偏偏還是自己選的。
剛知道真相時,他確實恨過。他起初并不想表現,越恨、越憤怒,越顯得他很在意,那樣尤夢就得逞了。他知道最好的方式是漠不關心,可尤夢直接失蹤了三年,回來第一件事便是打算徹底將他拋棄。
氣笑了。
糟糕的是,他發現自己沒那么恨。
他甚至覺得尤夢是有人性的,這或許是比幻覺入侵大腦還嚴重的幻想。
可他還是賭了。
更糟糕的是,賭成功了。
賭贏總是比單純的賭更加可怕,他甚至不清楚這件事他到底希望贏,還是輸。宿儺自然是渴望贏的,他總是希望贏下去。
但……
他真是被觸手攪得喪失理智了,回過神時竟然已經走在了這么危險的道路上。誰也不知道尤夢接下來又會有什么樣的想法,這條看起來完全是三分鐘熱度的生物,也許會再次離開,也許會尋找更刺激的獵物。
他自己就是前車之鑒。
如此思考也很糟糕,患得患失,徒增煩惱。他也不該這樣想得太多。兩面宿儺試著想了想自己的本心,回憶自己想要什么——
自己不騙自己,他想要尤夢。
他完蛋了。
不過他很少后悔,這會兒是難得自責,責備自己中招。短暫的悔意過后,另一個想法重新浮起:
另一個宿儺必須死。
然而尤夢是個問題,他沒太大的把握快速殺死自己,尤夢見到估計會阻攔。不,觸手的性格實在是不穩定,沒準自己后面無聊,親手就殺了。
殺了也很糟糕。
感覺會被尤夢念叨一輩子,觸手的腦容量就這么點,時不時提起來一句都夠煩的。
他不覺得能長久,但在有限的時間里,他不想聽見任何的、令他不悅的東西。
……
尤夢醒了。
還是有些疲倦,事實證明那種力量不能高頻率地用,根本頂不住。他一時上頭,連力量虧損都無所謂,等發覺不對勁已經來不及了。
現在觸手都蔫吧,無精打采的,像一條條冬眠后干癟的蛇。
尤夢第一次感受到生病。
他腦袋還是暈,體溫高了一截,像是人類的發燒。雖然是自己玩過了頭,但尤夢還是在心里指責起宿儺醬——都是宿儺醬太主動了,完全沒有拒絕!
可惡,他正直青春年少,一千歲小觸手,哪里把持得住。
難受。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周圍環境有些陌生,宿儺似乎拎著他換了地方。
現在的宿儺已經不必露宿荒野,也不會到一個新的地方就被人恐懼、遭到攻擊。前幾年殺穿了幾個家族后,他走哪里都有人供奉,可以直接睡別人家里,對方還會感到榮幸。
就算遭到仇視,也就當個解悶的樂子,很快就解決了。
被人供奉很麻煩,但出行各地都有人接應、可以享用住所和美食,算是為數不多的好處。
因房間里宿儺的氣息很強烈,尤夢確信他在附近。
沒被丟掉,他就很滿足了。
尤夢捂著額頭開門,被外面的冷空氣給激得抖了一下。他深呼吸,此刻比起找到宿儺,他更想找到水源補水。
房子依山而建,有小溪汩汩潺潺。
天冷了,水更是冰涼,尤夢在石頭邊蹲下,將觸肢放在溪中。
活過來了。
墨綠的苔蘚厚厚裹著黝黑的石頭,邊緣黏滑,帶著一種沉甸甸、吸飽了水汽的幽綠。水流不算急,浮著幾片半腐的葉子。
尤夢頭疼,蹲著也搖搖晃晃的。
銀白的發絲有幾縷垂落下來,在微冷的山風里輕晃,擬態而成的衣料單薄,被澗邊彌漫的濕冷水汽暈染得幾乎透明,手在水里面撥弄著,被流動的暗綠襯起來,像兩塊浮動的冷玉。
有什么細微的東西從天而降。
是極細的雪花。
尤夢下意識伸手去接,小毛點似的雪,落到他濕漉漉的掌心就融化了,什么也沒留下。
山間沒有落雪,這是第一場雪嗎?
他好像直接從秋日睡到冬日了。
順著雪花飄落的方向仰起頭,視線向上,掠過糾纏,最終落在最高處一塊突出的巖脊上。
宿儺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