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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浣熊市又在下雨,潮濕的水汽驅散空中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雨點擊打的聲音遮蓋了并不大的尖叫,大大小小的水洼攢聚,形成幽深的漩渦,稀釋角落的血污。
許艾開車回到朋友的別墅,在他搬到剛剛租好的房子前,他暫時居住在朋友一樓的客房內。
朋友今天有了艷遇,估計要到明早才回回來,于是許艾早早睡下。
他夢見了他的前男友,安布羅斯·德克斯特的外表并不出色,身形高瘦,膚色偏黑,常年戴著副無邊眼鏡,但舉止優雅,是一位風度翩翩的紳士。
許艾膽小卻好奇心旺盛,不然他不會在小學就和同學一起看貞子的死亡錄像帶,也不會在高中和朋友玩通靈板。
他在安布羅斯·德克斯特的身上嗅到了神秘又恐怖的氣息,那是較為敏銳的螻蟻對未知存在的感知,他為之著迷,并把這種著迷當成愛情的荷爾蒙。
許艾難得大膽了一回,他對安布羅斯發起追求并最終得到了好的結果。
但本質上,許艾仍舊是個膽小鬼,他曾因為死亡錄像帶而目睹同學們慘狀的死相,也曾因為死亡占卜而差點和其他朋友一樣吊死在閣樓。
這一次,在發現男友的尺寸超乎他的想象后,許艾立馬選擇狼狽逃離。
在夢中,許艾回到了向前男友告白的那天。
他紅著臉,問安布羅斯要不要和他談戀愛,那是個飄雪的傍晚。
在許艾的潛意識里,偏暗的夜色和昏黃的路燈使他沒有看清楚安布羅斯的表情,他在緊張等待后,如愿得到了安布羅斯溫柔的應允。
但在夢里,他以第三視角看清了安布羅斯的表情。
——那是一種趣味惡劣驚訝等等交織的復雜表情,嘴角上揚下撇,眼珠在眼眶大幅度地上下左右晃動,眉毛和鼻子扭曲到不可思議的角度。
正常人類絕對不可能作出這樣的表情,太過豐富、太過詭譎,以至于那種惡意充沛的表情似乎要撐爆薄薄的人皮。
“噗呲噗呲——”
安布羅斯的人皮真的裂開了!
許艾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冷汗淋淋,后知后覺他只是做了噩夢。
這大概是對他這個渣男的懲罰?
許艾沒有過多思考,朋友公寓的密碼門由外到內地打開。
“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許艾走到客廳上廁所,正巧看到開門的朋友。
電子表的時間顯示凌晨一點,按照許艾對朋友的了解,他應該正在和那個壯漢滾床單。
朋友冷笑道:“晦氣!”
他朝許艾舉起手上的傷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約的那人本來好好的,突然跟發了狂一樣要咬我!好在我反應迅速,就被咬了個皮。”
許艾擔心道:“你現在需要打狂犬疫苗!”
人的口腔里含有幾百種細菌,被人咬傷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知道了,我回來拿點東西就去醫院。”朋友很不爽,低罵,“一坨狗屎!!!”
朋友走路搖搖晃晃,在摸索打開臥室電燈的時候突然趴在地上,沉重的悶響讓許艾快步走到朋友跟前。
他沒有第一時間攙扶起朋友,而是小心晃了下朋友的肩膀:“喬治?你還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許艾沒有得到回應。
他果斷跑回自己的房間翻找手機撥打急救,等著手機接通的空隙又走回昏迷朋友的身邊。
而此時,本毫無反應的朋友開始抽搐,且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劇烈。
“911,what's your emergency”電話撥通,接線員的聲音傳到許艾的耳朵里。
許艾非常熟練地解釋情況、匯報地址:“我的朋友突然倒地昏迷,現在又開始抽搐……”
話沒有說完,朋友突然抬起了頭,瞳孔擴張,蒙上一層淡淡的灰霧,他朝許艾張開了嘴,類似野獸的低吼順著不斷滴落的口水發出。
許艾覺得很不對勁,他試探喊了聲:“喬治?”
朋友從地上慢慢起來,宛若新生的四肢極為不協調,有些滑稽可笑。
但許艾笑不出來,相反,他快要被嚇哭了,一邊后退,一邊朝電話求救:“救命,我朋友被鬼上身了!他要來殺我了!”
對于鬼上身這事,許艾有些經驗,高中他們作死玩死亡占卜時就遇到過。
“吼——”好在朋友的行動遲緩,向他撲來的速度并不快,許艾跑到廚房,反鎖門,一氣呵成。
他祈禱能夠在廚房找到大蒜。
據他的親身實踐,大蒜對西方鬼也有一點用。
許艾的眼眶蓄著恐懼的眼淚,意識到這個朋友從不做飯,他連個蒜皮都找不到后,淚水狂飆。
手里攥著手機,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獲救的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