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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也是最受委屈的。姑爹沒什么能幫你的,你……以后要好好生活。”
方孟韋慌了:“姑爹!”
謝培東抬腳走出了方家的客廳。
幣制改革,很快成了笑話。小蔣先生為了打擊投機倒把,在上海又抓又殺,雷厲風(fēng)行,被人稱頌是“打虎英雄”。然而上海最大的投機商孔先生一點都沒有被波及。大概是終于鎮(zhèn)壓不住民意,小蔣先生終于動了孔令侃,可惜也只是查封孔家倉庫,貼上封條了事。宋夫人急電老蔣先生,老蔣先生專門到上海斥責(zé)小蔣先生貪功冒進急于求成。孔家不痛不癢地被放過,上海商界大嘩。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一日,國民黨通過高壓手段維持的荒唐的經(jīng)濟政策,在經(jīng)濟規(guī)律無情的碾壓下宣告失敗。小蔣先生發(fā)表,承認自己在上海的作為失敗,灰溜溜離開上海。轟轟烈烈的打虎行動只持續(xù)了七十多天,便淪落成一場鬧劇。之后金圓券如同它的前任們一樣,迅速成為廢紙。至一九四九年五月,金圓券共計發(fā)行八十二萬億多元,上海物價指數(shù)為幣制改革之初的五百萬倍。當(dāng)月一石米的價格約為三億元,一兩黃金兌五十億元,一美金兌八千萬元。
當(dāng)然收獲也是有的。國民黨通過幣制改革,強行收繳黃金外匯,刮地出血。全國共收兌黃金一百六十五萬兩,白銀九百零四萬兩,銀元兩千三百五十五萬元,美元四千七百九十七萬元,港幣八千七百四十七萬元,折合美金約為一億四千兩百一十四萬元,悉數(shù)運往臺灣。
第68章
終章
一雙人
民國三十七年,公元一九四八年,十月十七日。
已經(jīng)進入秋天,到處是衰敗的氣息。方孟韋穿著呢子大衣,跟方孟敖去崔中石家里接了崔嬸和兩個孩子。
方孟敖開車,一路到了西山秘密監(jiān)獄后面的荒山上。方孟敖一手拎著鏟子,一手抱著伯禽。方孟韋一手攙著崔嬸,一手抱著平陽。幾個人在崎嶇的山路上默默艱難地行進。秘密監(jiān)獄的后山是個亂葬崗,暴露一切生命最后衰亡的下場。遠處烏鴉戾叫一聲,平陽縮進方孟韋懷里。方孟韋顛顛她:“不怕。沒事。”
崔嬸幾乎是被他拖著。她拎著一個籃子,咬著嘴唇,把哭音憋在喉嚨里。伯禽小聲道:“媽媽在哭。”
方孟敖抱著伯禽,低聲道:“媽媽難過。不要打擾她。”
崔中石的墳。一個墳包,沒有碑,沒有記號。崔嬸看見那個荒涼的土包終于忍不住,跪在地上。
她的丈夫躺在下面。
方孟敖和方孟韋把孩子放下來,看崔嬸哆哆嗦嗦在竹籃里掏著,拿出上墳用的黃紙,怎么也擦不燃火柴。她看上去馬上要昏倒,但依舊堅定地一下一下擦著。方孟敖和方孟韋誰都沒幫她。這種事,沒人能代勞。
平陽輕輕走過去,幫媽媽收拾了被風(fēng)撩亂的黃紙,睜著眼睛有些恐慌:“媽媽,這是誰呀?”
伯禽站在一邊,一兒一女看著崔嬸。
崔嬸堅強地咬著牙:“家里的親戚……你們一起來燒紙。”
伯禽和平陽蹲著,燒黃紙。他們覺得燒紙挺好玩。
崔嬸再也繃不住,淚如雨下。
方孟韋眼紅,看別處。方孟敖拎著鏟子,沖方孟韋一偏頭,悄悄走開。方孟韋跟了上去。
兄弟倆一直走過松林,走到更荒涼的一處地方。這里零星幾個殘碑,還能看清字的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