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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亮突然捂住心口,尖叫一聲:“不,你聽我解釋!”然后捂住耳朵:“不!我不聽我不聽!”接著再捂住心口:“哦,你一定要聽我解釋!”
李熏然樂倒在地:“小混球你在哪兒看的?你奶奶新追的電視???”
亮亮嚴肅:“奶奶每一集都哭。”
李熏然笑得咳嗽:“你奶奶哭的時候你別搗亂破壞氣氛,這是紳士禮貌懂不懂?”
亮亮用自己的腳趾豆試圖夾李熏然的腳趾:“叔叔,什么是愛情啊?”
李熏然耙耙頭發:“哎呀?現在你就要問這么尖銳的問題啦?院長同志這兩天天天看兒童教育書目,不如你問他?”
亮亮很奇怪:“這個問題尖銳嗎?”
李熏然愣了一下,顯然是自己想岔了,清了清嗓子:“哦,這個怎么講呢,你奶奶看的電視劇里……那個,親嘴兒的,你覺得那叫愛情嗎?”
亮亮顯然把這個當作一次很正式的談話,肅著表情,收回腳丫子,盤著腿,認真道:“我覺得不是?!?
“哦……那什么是愛情?”
“叔叔,這是我問你的呀。不過,我覺得,你和院長就是愛情吧。”
李熏然又耙耙頭發,臉有點紅:“哦,為啥?!?
亮亮一本正經:“你看,院長每天下班累得要死還要做飯,你那么健忘院長的胃藥哪種什么時候吃,吃多少你從來沒忘過,快吃完了還要去買。這算不算?”
李熏然憤憤抬手:“我不健忘!”
亮亮迅速捂住自己的臉蛋,訓練有素。
電視里那人不知道講到哪兒了,忽然飄出一句: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
亮亮和李熏然愣住。
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
凌院長開門進屋,嘴里嘟囔:“都這個月份兒了天氣降溫這么厲害……你們干嘛呢?”
亮亮看他:“院長,死亡能將你和叔叔分開嗎?”
凌院長很淡定:“不能?!?
民國三十七年七月七日,國府沒任何紀念活動。
軍警憲集中在各處重要軍政機關大門外面,舉著警棍盾牌。東北流亡學生默默地坐在和敬公主府門外。多數鼻青臉腫,還有吊著胳膊,拄著木棍的。不光東北流亡學生,連北大清華燕大的學生都組織了人手過來聲援。所有年輕的學生,全部靜默。
方孟韋看到了謝木蘭。
謝木蘭很興奮,她不能不興奮:大哥回來了!她和周圍同學低聲商量,待會兒要怎么突破封鎖線沖過去見大哥。方孟韋隔著人群,只看見她在笑,在講話,心里焦急,生怕她惹出事。這么多人聚在一起,連空氣都會爆炸。
方孟韋維持治安,這么多的學生,都在等一個人。
等他大哥,方孟敖。
這個差點被定為死罪的男人,突然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方孟韋伸著脖子看路的盡頭。和敬公主府被撥給北平青年航空服務隊……說白了就是方孟敖和他的隊員們。風聲不知道誰泄露的,拒絕轟炸開封的英雄來查賬了,查了賬大家就有吃的了。學生們跑到這里來看方孟敖,不如說是來看自己的希望,來看國家的希望。
方孟韋被曬得發暈:真的有希望嗎?
等了許久,人群嘩然。路的一頭行駛過來一輛大客。大客倒是不稀奇,大客的門外面吊著個胖子。路況太差,客車一顛,站在客車外面的胖子就一顛。方孟韋一瞇眼,馬漢山?老遠看見馬漢山油亮亮的臉,訕訕的。方孟韋想笑,這倒是他大哥整人的路數。大客車一出現,學生們突然打出兩條巨大的橫幅:歡迎不轟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