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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孟韋沒回他,他也不生氣。依舊樂呵呵:“方副局長,逮共產(chǎn)黨老哥有經(jīng)驗。哪天你想通了,隨時來問老哥,老哥毫無保留。”
七月份的北平,上午八點多就已經(jīng)沒了清涼的意思。方孟韋急急忙忙開車回家,一身的汗。蔡媽看他進門,心疼道:“這臉色青白青白的,從昨天到今天是不是就沒吃東西沒睡覺?喝口水好不好?”
方孟韋強笑:“父親有要緊事找我,您給我涼一杯白開吧。”
蔡媽看方孟韋往樓上跑,抹了一下眼睛。
方孟韋跑上二樓,整理一下警服,敲方步亭書房門:“父親。”
一會兒,方步亭在里面應道:“進來。”
方孟韋推門進去,努力把氣喘勻:“父親,您找我。”
方步亭坐在辦公桌后面,等方孟韋把門關上,起身走到臉盆架前面,擰了個手巾把子:“擦擦汗。”
方孟韋一抹臉,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汗淋淋的。他并不熱,甚至常年手涼,大概是虛汗。他雙手接過父親的手巾把子,摘了大蓋帽,沉默地擦擦臉。擦完臉,方步亭把毛巾洗一洗,搭上晾著。方孟韋手腳利索地給方步亭的茶壺里續(xù)上水。待方步亭坐下,方孟韋立到他身后,輕輕給他揉肩。小兒子從小就貼心,方步亭心里稍微熨帖一點。雖然這個小兒子也有點向自己抗議的花招——比如把手上的墨汁揉自己衣服上。
方步亭拍拍方孟韋的手:“共軍打到哪里了?”
方孟韋輕聲道:“保定。”
方步亭似乎是笑了一聲。方孟韋看著老父開始花白的發(fā)頂,等著老父發(fā)話。既然共軍打到保定,什么時候打進北平?傅作義能替姓蔣的死守北平嗎?就算死守,守得住嗎?
“你還有在抓人嗎?”
“沒有。沒有命令。”
“別再抓人,也別再殺人了。哪兒來的那么多共產(chǎn)黨?不過是沒飯吃逼的。都是別人的兒女……”
“嗯。”
說到兒女,方步亭心里一痛。他有兒有女,大兒子不認他,小女兒被日本人炸死,只剩身后這個小兒子。國事不堪問,家事也不堪問。
“這些年,都是你讓崔中石去看你大哥的?”
方孟韋笑道:“崔叔到處有面子,四處走動也方便,我拜托他給大哥帶一些煙酒。其實如果不是父親您默許,兒子哪里指使得動崔叔。”
“你大哥不認我,不認這個家,通共的嫌疑這個家卻逃不掉。這么大的案子……”
“大哥不會是共產(chǎn)黨的!”方孟韋不知道在跟誰辯駁:“大哥那個性子,共產(chǎn)黨怎么會要他?”
方步亭突然轉(zhuǎn)身看方孟韋,嚇方孟韋一跳:“你大哥是什么性子?哪個共產(chǎn)黨告訴你不要他那樣的?”
哪個……
方孟韋心里一涼。他能想到的是哪個,那人……又是什么脾性?那人又哪點像“共產(chǎn)黨”了?
方孟韋吞咽一下。
“你都什么時候托崔中石去看你大哥?”
“大多數(shù)……都是大哥在杭州的時候。”
“第一次的時候,是你主動找他,還是他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