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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嚶哭泣的女生哭得更大聲了。
這邊正心焦,謝木蘭打簾子進來:“前面的快彩排完了,該輪到咱們了……咦你們怎么了?”
謝木蘭人小,交游卻廣,自謂思想成熟,一個初中生能和大學生玩到一起。從小跟著父親舅父東奔西跑,比大多數女生見識廣,講話有趣,心思堅定又有主意,因此年紀比她大得多的也愛圍著她轉。
“木蘭,你看怎么辦,我們懷疑姓何的去舉報了,你知道這事……”
謝木蘭眼睛在這一團人身上轉了一圈。無非就是倆男生爭一個女生,女生對倆人都有意,難以抉擇,然后一個男生翻臉了。她撓撓臉:“現在就是懷疑而已?還是確定姓何的是那個?”
哭泣的女生腫著眼睛:“他自己說的,讓我們倆等著,還能有假?”
舞臺前面到達了最后的高
潮,振奮人心咚地一響,嚇了大家一跳。前面話劇慷慨激昂鼓舞大家抗日衛國,后面幾個女生擠作一堆發愁男女糾葛。
“我想個辦法。明天公演,讓我小哥來看。你們看誰能和我小哥搭上話,我們一起求個情。他對女士一向臉皮薄,說不定能成。”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倒是忘了木蘭小哥的身份了。
民國三十三年十一月底,重慶大學舉辦愛國主義主題話劇公演。謝木蘭邀請方孟韋去看。方孟韋正要出門,手臂上搭著風衣,一手掏口袋,找半天終于找到一枚單鑰匙,妥帖地塞進胸前襯衣口袋里放好:“是演喝藥的還是演變蝴蝶的。”
謝木蘭愣愣道:“啊?”
方孟韋不解:“你怎么了?”
謝木蘭困惑:“應該說小哥你怎么了……自從上海回來就怪怪的,你以前說話不是這個風格呀!”
方孟韋一頓,吐了口氣:“對不起,抱歉。那么,公演你們演什么?”
謝木蘭沒了興致,低落道:“。”
“哦,莎士比亞的,哪個譯本。”
“朱生豪先生的譯本。”
“好,我會去。”
公演那天,重慶政府來了好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前段時間為了聯共抗日的事,政府和學生鬧得太僵,畢竟這是國家未來的臉面。這次倒是個緩和關系的由頭。教育總長講話,支支吾吾很無趣,兩三句就要一提“蔣委員長”。他一說這四個字,全大禮堂都要起立,嘩啦嘩啦洶涌的拖凳子聲。方孟韋跟著起立兩三回,軍裝被他穿得整潔板正,在一片凸起的肚腩中肅穆地站立,豐神如玉,仿佛發光。
幕布后面一群女學生擠著看:“誒你看你看,那個是你小哥么?”
木蘭在人群后面道:“最瘦那個肯定是。”
“你小哥多大?”
“嘿嘿,你想當木蘭嫂子啊?”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