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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熏然捏亮亮的臉蛋:“你這是無聲的嘲諷,對不對?”
亮亮揉揉自己的臉。
李熏然嘖一聲,看凌遠的半側面:“你覺不覺得……這人看上去特別菁英,還有那么點……”
“嗯?”
“沒什么。”李熏然又看了一眼七十二年前的警察先生:“他不可能還活著的吧。”
凌遠瞄了一眼后視鏡:“他就是活著肯定也不是照片上的模樣兒了。所以還是你帥。”
李熏然并沒有更開心一點:“你知道他的資料怎么被翻出來的嗎?”
“嗯?”
李熏然使勁抱抱亮亮:“市里又新添福利,我同學他們必須重新統計抗戰老兵的資料。為了查缺補漏去翻舊檔案,他突然就出現了。”
福利這個事兒凌遠倒是知道,這幾年市里一直做得不錯,凡是抗戰的老兵每個月領好幾項補貼,每兩周市政派人上門打掃,每個季度公立醫院上門體檢。今年的名額輪到附院,上次開會凌遠還提過這件事。
“凌遠,抗戰老兵越來越少啦。我同學說,隔壁市都沒有了。”
凌遠忽然不知道說什么。
“這一代人,終究都要走的。”李熏然嘆氣。見證者,親歷者,苦難的經受者。時間會過去,記憶會消退,他們——也會離開。
“所以我想找這個人,也不光是長相的問題。我想知道他活到哪一年,他經歷過什么。這個人突然出現,仿佛他來找我,他想告訴我那些年月一些故事。可能不是很有趣,可是他想告訴我。”
李熏然正傷感著,亮亮冒一句:“叔叔,有點瘆人。”
“熊孩子!”
方孟韋的檔案不涉密,屬于可以借閱型。不過本身不全,被分在待整理類。兩張紙,上面記錄了方孟韋的出生年月,軍銜,職務。檔案上一張黑白證件照,不是警服,看著像軍裝。方孟韋平靜地看著攝影師,眼神深邃恬淡,仿佛透過攝影師的相機看到了不可預知的未來。
“籍貫是無錫,出生地是美國。未婚,國民黨黨籍。”李熏然的同學戴著個大眼鏡,神情很渙散:“他可能算是挺有背景的人。畢竟十九歲,少校。不過也說不定,第一國軍的軍隊管理從頭到尾都非常混亂,第二那年月軍銜不像現在幾乎凝固,軍人是高度消耗品。”
“民國三十三年,哦是一九四四年,奉命駐守昆明飛機場。一九三八年開始,日軍對昆明持續轟炸,一直持續到一九四四年,美國十四航空隊抵達昆明之前。一九四四年五月和六月日軍對昆明機場實行騷擾式轟炸,為了不讓美軍飛機落地補給軍資。”
“就是他駐守昆明機場的時候。”
“是的。昆明機場很長一段時間處于邊修邊被炸的狀態。”
李熏然猶豫一下:“你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在鬼子空襲的時候陣亡?”
同學先生用手扶了扶眼鏡:“有這種可能而已。”
李熏然沉默。凌遠咳嗽一聲:“關于這個方……方孟韋,只有這兩頁紙?其他地方有提到過他的嗎?”
“這個,目前沒有找到。”
李熏然把兩頁紙復印了一下,中午和同學先生一起吃了頓飯。同學先生是典型的書呆子,看上去喉嚨都被滿腹經綸給堵住了,倒是和亮亮交流良好,有一句沒一句顛三倒四,凌遠和李熏然誰都沒聽懂他們在談什么。凌遠屬于長袖善舞的人,對著李熏然同學的一副反光大眼鏡片也只有尷尬。
艱難地吃過午飯,凌遠跟李熏然笑:“你同學真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