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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腦袋一下:“發(fā)癔癥呢?”
費解捂著腦袋很驚恐地看看李熏然,又看看照片,又看看李熏然。李熏然不耐煩,劈手奪了照片:“大清早的你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自己的臉。
這真的是一張古舊的黑白照,發(fā)黃褪色。照片上清瘦英俊的年輕警官穿著深色的制服,銳利的眼神深深地凝視著前方,看穿了照片外面的世界。背景是民國時期照相館很常見的假月亮門,并不是在室外。右下角用小楷寫著:攝于民國三十七年。
李熏然一瞬間又恐懼又震驚。他知道這不是“長得像”的問題,而是幾乎完全一樣。如果這不是惡作劇,照片上的人是誰?看到了時間與生死另一邊的自己,涼氣順著李熏然的背慢慢往下滑。
照片的背面也寫上了字。有人用蘸水筆或者鵝毛筆,寫了兩行繁復(fù)流麗的花體字,繾綣得仿佛天邊蒸騰的云霞。這兩行字不是英語,看著像俄語。
李熏然把照片正反翻看了兩回:“這誰的惡作劇?你們吃飽了撐的P這種東西?”
費解小聲道:“師父,不是P的……”
“不是P的哪兒來的!”
“我爸……最近喜歡去趙家園淘東西,說這叫‘撿漏’。他扒拉了一堆舊書回去,我媽和他吵架要把這些破爛兒全扔了……”
“說重點!”
“他倆打著打著,我回家了。我媽到處摔我爸的東西,把一個舊筆記本摔我身上了,正好摔出這張照片來。當(dāng)時我就嚇一跳,看著又不像P的,所以拿來給大家……鑒定鑒定。”
李熏然捏著照片:“那個筆記本呢?”
費解翻包,拿出一本特別厚的牛皮面硬殼本。做工的確非常漂亮,古舊,結(jié)實,承載時光的厚重。李熏然拿起來大致翻了一下,似乎是日記本,但是見過水,很多地方字跡被洇透,紙面粘合在一起,板板硬。應(yīng)該是是透了水之后又被緊緊地壓實。李熏然隨手一翻,有一頁上的字還算清晰。極有風(fēng)骨的鋼筆字亭亭地寫了一句話:今遇一人,極是可惡。說話吃字,以“結(jié)巴”二字代之。
“案子還沒有頭緒呢,別這么懶懶散散的!干活!”李熏然把照片夾在本子里,拿走了。
費解翻了個白眼。
李熏然忙了一天,心里一直有事。回家之后站在玄關(guān)換鞋,凌遠在書房敲報告,聽見關(guān)門聲喊了一句:“熏然?吃晚飯了么?”
李熏然脫大衣:“吃過了。你忙吧。”
凌遠在書房里忙到半夜,終于寫完報告,出來一看,客廳餐廳的燈都關(guān)著。熏然已經(jīng)躺下了,床頭的小燈沒關(guān),朦朦的光線暖暖一團映著他的臉。李熏然一只手懸在床外面,地上掉了幀照片,大概入睡之前一直拿著看。凌遠撿起照片,霎時也被震撼了。
命運另一端的熏然——不,不對,不是熏然。凌遠瞇著眼仔細觀察照片,這應(yīng)該不是P的,因為照片上的人的神情姿態(tài)和熏然完全不同。熏然臉上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近似凄愴的冷峻。
李熏然到底還是醒了,困倦讓他的笑容非常柔軟:“敲完啦?”
凌遠一直半蹲在他身邊,借著床頭燈觀察相片。李熏然一叫,他才反應(yīng)過來蹲時間長了,腳麻得扎癢。凌遠坐下來,有點好奇:“你從哪兒弄來的?”
李熏然在他的腰上蹭臉:“我新照的藝術(shù)照。”
“不要鬧。”
“難道那不是我?一模一樣。”
“這當(dāng)然不是你,這是誰?”
李熏然嘆氣:“好吧,不是我。我讓技術(shù)鑒定幫忙看了一下,的確是幾十年的老照片了。民國三十七年,一九四八年。不是P的,不是惡作劇。驚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