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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家里來客人啦?”
老太的八卦雷達啟動,不停往屋里瞅。
旋即,眼神一厲,直直盯著蘇蒲看。
“是你們的朋友啊?”
“對呀,這位是蘇蒲,是我和小裴的好朋友,還跟小裴倆人開了咖啡店呢!”歐陽主動介紹,。
“這位是厲、厲先生,是我的老板,也是蘇蒲的伴侶,他倆馬上就要辦婚禮咯,我和小裴給他們當伴郎!”
可陳老太仿佛聽不到一樣,直勾勾地盯著蘇蒲看,嘴里捏諾著:
“蘇蒲,蘇蒲……”
“嗯對,蘇蒲,蒲公英的蒲……”歐陽說著。
同時,蘇蒲也凝著陳老太的臉,他們之前見過嗎?
他怎么什么都想不起來……
“那,沒什么事,我們就先走了。”
厲寂川握上蘇蒲的肩膀,同時向前一步,將蘇蒲擋在自己身后。
“婚禮的事情,還要麻煩你們倆;當天事情多,或許照顧不周,麻煩你們多擔待,也替我好好照顧小蒲。”
“說啥呢,蘇哥也是我們的朋友呀!”歐陽獨自明媚著。
厲寂川攬著蘇蒲的肩膀,一起走下樓梯,坐進了車里。
蘇蒲有些累了,這段時間忙著備婚,又要兼顧咖啡店,著實消磨精力。
因而,上車之后,蘇蒲就靠著老公的肩膀,暈暈乎乎的睡著了。
厲寂川則又敲了幾下手機,才用下巴抵著蘇蒲的頭頂,和他一起淺寐。
第104章 愿我們降落
婚禮前一天的晚上,蘇蒲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童年,自己和媽媽相依為命的那段時光。
他們住在租來的房子,有點偏,樓下的阿婆嗓門很大,但是嘴硬心軟,每次他去樓下蹭電視看,阿婆都會板著臉調到兒童頻道。
舊樓總是泛濫著淡淡的霉味,冬天的時候,雪掛在墻壁上,房間里就多了一抹雪的味道,還有無論蓋多少層被子都抵擋不住的寒意。
有時候媽媽狀態好,抱著他站在窗前,一起觀察槐樹的葉片,猜一猜鳥窩里究竟有多少只小鳥。
鳥媽媽察覺到他們的視線,敏感地張開翅膀,豐盈的羽毛將整個窩蓋得嚴嚴實實的。
蘇蒲無聲地笑,趙青也模仿鳥媽媽的樣子,用力抱住蘇蒲,將他護在自己的懷抱之中。
嘴里念叨著:“誰也看不到我的小蒲……”
媽媽狀態不好的時候,就呆呆地躺在床上,好幾天都不吃東西。
她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小鳥都飛到南方去過冬了,鳥巢也空空如也。
她恨啊,憑什么鳥有翅膀,她卻沒有。
憑什么小鳥都會吱吱叫,她的小孩卻不會。
她恨透了這個世界,她討厭這世界所有的,所有的,一切!
終于,她的身體給了她解脫。
也不知是好是壞。
得知自己身患絕癥之后,趙青更加喜怒無常,好在她人在醫院,終于沒有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那個瘦條條的兒子身上。
她仍舊憎恨著這個世界,憎恨發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不公,她給自己的兒子取名“蒲”,是希望他能像蒲公英一樣自由,乘風飛翔。
可她明明叫“青”,卻不能永遠懷抱希望,懷抱年輕的赤誠。
也或許,一語成讖,她的名字寓意她要早早死去,守護生命里的綠意。
綠意……希望……
病榻上的趙青看著為自己鞍前馬后地忙碌著的孩子,這個孩子,也還年輕啊……
他不該出現在這里,也不該背上這么沉重的枷鎖啊!
彌留之際,趙青醒悟了一些,招招手,喚來不斷落淚的兒子。
“小蒲,好好照顧自己。”
“小蒲,是媽媽對不起你。”
“小蒲,媽媽留了東西給你,它就在……”
……
這場夢真的好長,蘇蒲醒來才發現,自己竟然一口氣睡了13個小時。
哪怕是規模很小的婚禮,備婚的工作量也不容小覷。
睡了這么久,蘇蒲卻不覺得輕快,反而一直在惦記著那場夢。
媽媽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意思?
她去世的時候,自己也在嗎,不是蘇奉顯一直陪伴她臨終嗎?
蘇蒲的腦子里多出很多自相矛盾的記憶碎片,怎么都理不出頭緒。
換作以前,他或許會就此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