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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妍妍說今天由媽媽給她洗澡。”顧俊突然開口，還嚇了黎佳一跳，她抬起頭白了他后腦勺一眼，“我洗就我洗，給我妍妍洗澡有什么好說的？”

“我自己會洗，”妍妍抱著她的腰，很急切地證明自己的實(shí)力，“我每天都自己洗，但今天想要媽媽洗。”

“沒問題！媽媽最愛給妍妍洗澡了！”

“哼，”前面的人笑一聲，“是嗎，那你妝白化了。”

“妝？”黎佳下意識摸臉，“哦這個啊！”她笑笑，“不要緊的，回去就洗掉。”

“晚上有活動啊？”

“對，本來有，秦美珍正式退了，王行長還特地關(guān)照我今天晚上別缺席，但……”黎佳笑著抱住妍妍，“誰能有我妍妍重要？”

“媽媽化妝真漂漂！”妍妍兩手托腮趴在她腿上，仰視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像有星辰大海，黎佳有時候也能理解那些明星為什么如此享受萬眾矚目的感覺。

“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化妝，”前面的人這會兒長出了嘴，“技術(shù)不好就是弄巧成拙。”

“哼，想說我化妝丑就說，拐彎抹角的，當(dāng)誰聽不出來似的，”黎佳把女兒的頭發(fā)拆開，一點(diǎn)點(diǎn)用指尖梳通，冷哼一聲，“還技術(shù)，哪個正經(jīng)男同志一天到晚盯著女同志的臉看？一聽就是拈花惹草慣了的。”

“媽媽，什么是拈花惹草？”

黎佳很認(rèn)真地科普：“就是壞男孩的意思，不和男孩在一起，就喜歡扎在女孩堆里，和女孩拉拉扯扯，這就是壞男孩，妍妍要離他們遠(yuǎn)一點(diǎn)。”

“我們班趙博文就是這樣的。”

“那就離趙博文遠(yuǎn)一點(diǎn)。”

“我只是比較善于觀察，”顧俊兩手在方向盤上來回滑，手指握得發(fā)白，瞥一眼后視鏡，“這種東西又不需要多看，看一眼就有數(shù)了。”

“愛看不看，誰管你。”黎佳板著臉，把女兒扶起來坐在她腿上，一會兒回家要給她洗澡，這會兒就簡單扎個小丸子。

妍妍對爸爸媽媽你來我往的互懟并不感冒，她不知道媽媽為什么一跟爸爸說話就不高興，也不知道爸爸說好的來看媽媽，怎么一眼都不看媽媽。

高架上只有飛速掠過的路燈和銀杏樹，怎么看都一樣，她看了一會兒和他們并駕齊驅(qū)的車車，又跟媽媽說了最近在幼兒園和閨蜜們的分分合合，并告訴媽媽她有三個男朋友，被她趕走了一個，現(xiàn)在還有兩個，嚇得黎佳一身冷汗，經(jīng)顧俊解釋那只是玩得比較好的男同學(xué)才放下心來，如此刺激炸裂的八點(diǎn)檔劇情，但女主角妍妍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顧俊見女兒睡著了，默默把車窗搖起來。

“我跟妍妍說，今天在你那里吃火鍋。”

“我那里只有炒菜鍋。”

“我?guī)Я耍彼円淮蔚溃B著超過兩輛龜速行駛的車后接著說：“菜也買好了，在后備箱。”

“哦。”

“歷史博物館到底去不去？”黎佳陰著臉望向車窗外，“我明天一早的機(jī)票，但可以早點(diǎn)回來。”

“真不用，”顧俊撓撓頭，“明天要帶我爸去醫(yī)院看關(guān)節(jié)炎，后天，”他笑一下，“你懂的呀，妍妍要去迪士尼，還要去野生動物園，《熊出沒》大電影也要看，我排了四號，五號和老徐他們打打籃球，運(yùn)動一下，晚上再一起吃頓飯，假期就過去了。”

“爸爸……”黎佳咬咬嘴唇，“你爸，關(guān)節(jié)炎要注意休息的，不能太累。”

“休息也沒用了，一輩子了，這叫積勞成疾，而且他那個時候條件不好，家里兄弟姐妹多，牛奶都輪不到他喝一口。”

“要動手術(shù)嗎？”

“應(yīng)該不用。”

“哦。”黎佳低下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掐出月牙。

“放心吧，我會看好他的，老人嘛，總歸有這么一天的。”

前面堵住了，他慢慢踩下剎車，捋捋頭發(fā)，“我調(diào)動也是這個原因，以前太忙了，沒照顧好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