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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昵稱是昵稱,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嘁,那你不是男人。”黎佳想強硬一點,可嘲諷的話一出口就沒了底氣,臉上的笑也沒力氣,笑了一下就笑不出來了。
“無所謂,”他笑了,“我不在乎。”看著她把頭垂下去,她太瘦,脊椎骨都凸出來,脖子上有細碎的絨毛沒梳上去,過一會兒藏青色的裙子就出現了一團一團洇濕的淚痕,店里很安靜,他甚至聽得到眼淚砸在布料上的聲音。
“那你先保證再不回去。”
她愣了一下,抱著腿搖搖頭。
他低頭看了她半晌,坐正身體面對桌上的茶杯,清澈的茶水倒映出他的臉,他無神地看著自己的臉,最后垂下眼眸,“那先保證五一不回去。”
她沉默了很久,后座客人推杯換盞的笑聲不絕于耳,她抬起頭,窩囊兮兮地皺著臉小聲囁嚅:“我答應人家了的。”
“毫無誠意。”他丟下這句話就迅速起身,穿好鞋大步流星地走到收銀臺買單,黎佳也慌忙起身,可惜鞋帶太難系,她一邊著急忙慌地穿鞋一邊看著顧俊站在擺滿招財貓的柜臺前,支著手機出示付款碼。
穿和服的收銀員小姐微笑著沖他鞠躬致意,以和緩的動作操作收銀,他焦躁地捋了兩下頭發,突然轉過身大聲說:“麻煩你快一點好嗎?”
店里瞬間鴉雀無聲,收銀員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呆呆地望著他。
“不好意思。”他小聲道了歉,收起手機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顧俊!”黎佳拎著包沖出門,他已經在人群中了,熙熙攘攘的人潮涌動,一個人擋了一下她的視線,再閃開的時候顧俊已經消失了。
晚上八點,黎佳站在風華絕代的夜上海街頭,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海淹沒。
“這是哪里嘛!”黎佳眼睛哭腫了,被燈紅酒綠迷人醉的燈牌一晃,又酸又痛的,睜都睜不開。
她揉一揉酸澀的眼睛,四下張望一圈,一棟青色的石庫門建筑里透出幽紅的燈光,巨大的招牌上寫著onisuka iger,再一轉身,古羅馬斗獸場一樣的圓形建筑上標示著sarbucks,撲面而來的冰冷工業感壓得人喘不過氣,但黎佳知道這里,是亞洲最大的星巴克園區。
“嘁,誰還回不去似的!”黎佳愁眉苦臉地給自己找臺階下,“這不就南京西路么?”
她過來的時候沒看路,拉著顧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其實走來走去就這么一片區域,二十分鐘左右。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想給他發微信,想了一下還是作罷,正準備打開導航呢手機就被猛的一下抽走。
“誒?”她以為有賊,大喊一聲抬頭往前撲,卻看見顧俊陰沉的臉,onisuka iger曖昧的紅色燈光灑在他深深的眼窩里,黑漆漆的眼睛愈發冰冷。
“你走呀?”黎佳紅著臉大叫,但叫完又有點怯,往后退一步,抱緊包,皺著眉抬頭瞪他。
他們剛好在一個路口,來往行人駐足等紅綠燈的光景紛紛往他們這兒瞥,眼神或好奇或曖昧,一對手拉手的銀發夫妻笑道:“吵相目嘞。(吵架了。)”
黎佳覺得丟人,低下頭往旁邊僻靜的路上走,走了兩步就被人攥住手腕拽著往前。
黎佳眼見著路越來越靜,手腕叫他攥得生疼,離開了鬧市區連路燈都變得黯淡,兩旁的梧桐樹在黑暗里被微風拂動,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一轉彎就看見了一家阿麗拉酒店,因氣憤漲紅的臉一下子更紅。
“你瘋了?”
他不說話,拽著她穿過芳香四溢的公區,四面清透的落地窗,仿若蘇州園林,四方回廊圍著一方平靜的水面,一顆造型雅致的樹立于當中,倒影隨波光粼粼的水面搖曳晃動。
“不想丟人現眼就別亂喊亂叫。”他一路如入無人之境地走過前臺,被頹靡的橘紅色燈光包圍的接待人員漠然地看了他們一眼就低下頭。
走廊黑漆漆的,地磚也是黑色金剛石,她又近視,低著頭生怕絆一跤,小聲用氣音尖叫:“你慢一點走!”
他像沒聽見,在幽深的走廊盡頭停下,什么都看不清,她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和自己激烈的心跳,滴的一聲門開了,“我有點害……”她顫顫巍巍的怕字還沒出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給推進去了,門在他們身后合上的瞬間她就被他提起來抵在墻上,黑暗中嗅覺和聽覺變得靈敏,她嗅到他身上復雜的味道,感覺得到他抵在她身下的堅硬,“我還沒準備好……”可一開口就被滾燙的氣息裹挾,黑暗的房間又悶又熱,讓人喘不上氣,她被撕咬含吮得幾近窒息,“你咬疼我了!”她猛地推開他,大口大口呼吸,可吸進鼻子的全是他身上像雄性動物一樣干燥灼熱的氣息,他沉默不語,呼吸粗沉,黑暗里金屬皮帶扣碰撞的聲音分外清晰,刮過她的耳膜,引起陣陣顫栗,“顧俊我有點害……啊!”話音未落她就尖叫出聲,黑暗里被撕裂的痛感分外清晰,她甚至聽得到身體被利劍刺穿后血肉迸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