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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黎佳被她問得一激靈,“我不知道啊……怎么算好使?”
“一宿幾次,一次多長時間唄!還能咋好使?”小戴湊近,睫毛彎彎,鵝蛋臉上的小絨毛都根根分明,曖昧地笑著小聲說:“有沒有勁兒?”
“幾次?我沒數(shù)過,時間就更不知道了,”黎佳臉紅得像番茄,“我覺得他那個的時候跟平時不一樣,弄得我怪疼的,但平時我說熱或者他壓著我頭發(fā)、擠著我了,他馬上就躲開,還說對不起,這有啥對不起的,客氣得好像我倆不熟。”
黎佳想著以前,真的走過了,再折返回去,尋到了宋小姐說的小黑門,六年前來沒看到,也不知那時候有沒有這扇門,在一棵老梧桐后面。
這么小的一扇門,里面竟然別有洞天,完全就是一棟復(fù)古的高檔公寓,墨綠色瓷磚地板,正中央的樓梯螺旋上升著通往二樓,一共有幾樓不得而知,光線不是很好,樓梯口旁邊有一個巨大的黑胡桃木柜臺,擺著一個綠碧璽臺燈,幽暗的燈光穿透琉璃燈罩,墻角的巴西木比人都高,栽在巨大的黑色陶瓷花盆里,很有王家衛(wèi)的電影里燈紅酒綠的頹靡感。
黑胡桃木柜臺后面站著一個女孩,穿黑色西裝套裙,細條的柳葉眉,櫻桃小口,面容標(biāo)志得像玩具屋里的模型,面無表情的樣子也像。
“你好,請問你找誰?”她下巴抬起,只有眼睛動,迅速掃了黎佳一遍,但手還是規(guī)矩地疊放在身前。
“你好,”黎佳對她微微點頭致意,“我找宋婧怡,宋小姐。”
她像面具一樣緊繃的面容松了,任由厭煩和輕蔑浮出來,“請問預(yù)約了嗎?”冰塊一樣的聲音回蕩在大廳,像鐵塊撞在房梁和墻角上,叮當(dāng)響。
“預(yù)約?”黎佳不知道昨晚的電話算不算預(yù)約,但這幾秒的猶豫看在女孩子眼里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窮親戚又來攀關(guān)系了。
“不好意思,宋小姐今天不在。”
黎佳垂眸看一眼表,十二點半,分秒不差,抬頭撞上女孩怔愣一下后變得柔和的神情,再看看自己腕上的卡地亞山度士,顧俊送的,她戴到現(xiàn)在,心下也明白了幾分,環(huán)顧一下午后寂靜的洋房,想來宋小姐或許是真的忙不開,于是對女孩笑笑,“確實是沒有預(yù)約過,不好意思,打擾了。”說完轉(zhuǎn)身就往門口走去。
“黎小姐。”
黎佳沒走幾步就聽到有人叫她,很輕柔,回頭看見一個穿珍珠白chanel套裙的女人站在不遠的地方,毫無聲息,就這么憑空出現(xiàn)了,還跟著一個男人,跟她們年紀差不多,但打扮明顯休閑很多,穿布里奧尼黑恤和一條灰白色的休閑褲,看到黎佳,微笑著點頭致意。
黎佳再一次想到小龍女,不光長得像,出現(xiàn)的方式也很像,果真如西游記里說的那樣:一縷迷香的青煙,凡人需在龍王廟虔誠供奉一生才難得一窺真容。
但小龍女明顯不覺得這是什么神秘的人神會面,她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那男人低頭和她對視后又往黎佳這兒望過來,嘴角噙著恬淡的笑意,走到柜臺后的女孩面前,低聲說起了什么。
“跟我來。”宋小姐笑著迎上前,輕撫一下黎佳的肩膀。
黎佳又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柜臺前和女孩說話的男人,溫柔地笑著,頻頻點頭,像在傾聽又像在安慰,骨節(jié)分明的手似要觸碰女孩的胳膊,但始終巧妙地保持著兩三厘米的距離。
“怎么了佳佳?”宋小姐喚她佳佳,黎佳下意識收回目光,看到宋小姐正俏皮地笑著回頭看她。
“哦……沒什么,”黎佳跟上她,“我只是覺得那位先生和你長得好像啊。”
“哈哈,那是我哥哥呀,當(dāng)然像啦!”宋小姐覺得黎佳的關(guān)注點很可愛,爽朗地笑,“這里是他的產(chǎn)業(yè)。”
“哦哦,原來如此,真的好像。”黎佳笑著捋一下頭發(fā),有點后悔這么說,太沒邊界感了。
但宋小姐對此并不在意,她想到了什么,高跟鞋清脆的咔噠聲在幽靜的走廊里消失,她回頭望著黎佳,笑著說:“佳佳放心,下次來你不會再看見那小姑娘了。”
“啊?”黎佳猛地停住腳步回頭,黑桃木柜臺前已空無一人。
“宋小姐,不用這樣,”她跟上前急切地解釋,把帆布包背得更緊,一個人不高興了就砸了另一個人的飯碗,這太不合理了,“她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zé)。”
“不是哦,”宋小姐沒再回頭,走廊前方透進絲絲縷縷的日光,還有隱約的淡香,應(yīng)該是某種沉香,“這不是她的職責(zé),任何人來這里找我和我哥哥都不需要預(yù)約,只要跟我們說一聲就行,見或不見由我們來決定,而不是她,她在享受和使用不屬于她的權(quán)力。”
“說實話哥哥給她的工資不少的,她的職責(zé)只有一個,那就是招待好我哥哥的客人,”宋小姐回頭,盈盈微笑著注視黎佳的臉,“尤其是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