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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四晚上八點半左右顧俊就到家了,他開門進來的時候黎佳正對著電腦寫作,聽到聲音沒多想就走出書房迎接。
“回來了。”她扶一下眼鏡,走過去接過他的雙肩包。
“嗯?!彼芸炜此谎劬偷皖^換鞋,邊換邊問:“感冒好了?”
“好了,”她抱著他的雙肩包,“沒請病假?!?
“真病了就請假?!鳖櫩≌Z氣有些不耐,估計是想起來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發現黎佳三天兩頭就請病假,牙齒發炎和感冒這種小小的炎癥在他看來不是請病假的借口,說了她幾回,她怒了,和他大吵一架,算不得美好的回憶。
他換好鞋,拖著行李箱往客廳走,走過黎佳身邊的時候卻突然停下,像有人按下暫停鍵一樣,扶著行李箱的扶手,茫然地望著玄關正對的墻,可那里除了一個圓形時鐘什么都沒有。
“你怎么了?”黎佳還抱著他的包,越抱越沉。
他頓了一會兒,沒多久,十幾秒最多了,就恢復了動作往客廳走,邊走邊說:“沒什么,想起來給你帶的吃的,落在車子里了,等一下我去拿。”
“什么吃的?”
“梅潭村的芋泥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一起去的小姑娘都在買,你應該也愛吃的?!?
“買的什么都不知道?!崩杓寻T癟嘴,抱著他的包到沙發邊坐下,拉開拉鏈,拿出電腦,電源,和鼠標,還有一副眼鏡,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看電腦也開始戴眼鏡了。
“沒有小姑娘勾引你?”她擺弄著他的眼鏡,黑框的,她們說黑框眼鏡是“土象星座捕捉器”,黎佳不太清楚,因為她不是土象星座,但顧俊是摩羯座。
“什么是勾引?”顧俊蹲在地上把行李箱打開,換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一件件拿出來,每一件都疊得很仔細。
“勾引都不知道?”黎佳嗤笑一聲,“還同濟的呢?!?
“如果是你想的那種勾引,”顧俊頭都不抬,把行李箱合起來,拉鏈發出尖銳的蜂鳴,嗚的一下拉起來,“很可惜,沒有,因為我沒有釋放信號。”
“如果有人勾引我,”他接著說,“那是我的錯,我釋放了信號讓她們以為能上手,好上手,這不是魅力,是廉價?!?
“行了,快下樓去拿東西吧。”黎佳不看他,起身把他的包掛好,抱著電腦走進書房放好,再出來的時候他人沒了。
“顧俊?”她詫異地往玄關張望一下,休閑鞋還在,應該沒下樓,行李箱也還在地上,只有臥室里窸窸窣窣的聲音。
“你動作還挺快,”她繞進臥室,倚在門框,看著他把衣柜所有抽屜拉開,衣物一件件放進去,“我叫你怎么沒反應?”
“還有,”她有些厭棄地看他一眼,穿著西褲就坐在床上,“你怎么回事?跑了一趟北京,風塵仆仆的就往床上坐?”
顧俊沒說話,有條不紊地把東西全放好,抽屜一個個關好,站起來一把把她拽進來,啪的一聲關上門。
“你干什么?”黎佳大叫一聲,主要是嚇的,臥室里昏暗一片,陽光被窗簾擋在外面,他的面容也模糊,就是眼睛比平常還要黑,像爛尾樓里鋼筋水泥的黑洞。
“衣服脫了,”他命令她,“我想要?!边耐?,她怎么都掙不開,拽著門把手還是被他往后拖,肩帶落下來也沒發覺,最后他也不把她往床上拽了,就將她拎起來抵在墻上,冰冷堅硬的墻面在她背上摩擦,磨得睡裙落下來,光裸的脊背火辣辣地痛,濕滑的腳尖一下下撞在渾圓的門把手上,找不到支點,耳邊咚咚的門聲震耳欲聾……
“你不是說要用避孕套的嗎?”黎佳躺在浴室里,一只腿架在浴缸邊緣,腿間磨破的地方像泡在滾燙的巖漿里,疼得她直皺眉,望著天花板不知該怎么描述自己的憤怒,也或許是她下意識覺得自己沒資格憤怒,找了半天理由也只好拿避孕套開刀。
“別動。”顧俊握著她一只腳,金屬指甲刀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和水龍頭里啪嗒啪嗒的滴水聲響徹浴室,除此之外連二人的呼吸都聽不見。
黎佳聽金屬刀刃的聲音,越聽越響,越聽越冰冷,她看不見自己被他握在手里的腳,只看見他眼眸低垂,躬著腰,把她光裸的小腿放在他膝蓋上,褲腿被洇出深色的水漬,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松了,一綹綹擋在額前,露出埋在烏黑里的灰白。
她聽見他手起刀落的咔嚓咔嚓,心也跟著狂跳,使勁兒把腳往回縮,“我想自己剪?!?
“別動?!彼终f一遍,鼻息沉重而均勻,噴灑在她水分蒸發后變得冰凍的腳上格外滾燙,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你剪得不好,我來剪。”
“那要是有一天分開了,我還不能剪腳趾甲了?”
黎佳身子發僵,但他攥著她腳踝的力氣不小,她動都動不了,抓著浴缸邊緣,熱汗變成了冷汗,從鼻尖和背上的汗毛孔沁出來,忍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你今天怎么回事?你剛才弄疼我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