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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見秦叔之前，張凝妍做了準備，包括打算信誓旦旦地說出自己對企業的未來規劃，她的詳細安排，以及她打算如何提高自己的能力，承諾一定會努力踏實的把企業經營好，讓他對自己有信心。

但如果他是因為家事，那她的這些理由就都又顯得無足輕重了。

她連開口留他這件事，都很難說出口。

張凝妍知道這么多年來，秦叔手里留有不少公司的股票。她主動提出允許他用五個月前的股票價格，把這些股票變現。五個月之前的公司還沒有因為一系列的意外而股價驟降，他手里的股票可以讓他換得豐厚的回報了。秦叔是跟著爸爸打江山的老人，她應該要把這些人的后路照顧好。

她不會讓他們在父親離開后，就覺得自己虧了，沒有依靠了。

但真正給張凝妍打擊的，是海外公司要離開的不僅是秦叔一個，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張凝妍怎么都沒行動的寧經理。

寧經理的離開，是在他提交了離職申請后張凝妍才知道的。

公司不穩，這段時間來有人跳槽她知道，但是這個人是寧經理，張凝妍想不通。她在此前的預算規劃中同意了他所負責工廠的預算擴張，她給了他更大的盤子去做，也給了他更大的權利。

但現在規劃書寫好了，方向定了，他卻要突然撒手不干了。張凝妍找到寧經理，問他原因。

寧經理坐在張凝妍辦公室的辦公位前，和秦叔那種說話時帶著無奈感受的表情不同，他的態度很好，“真是不好意思”，“十分抱歉”，這樣的話沒有離開過他的嘴邊。

聽張凝妍講話時，寧經理也目光專注，還帶著一點陪笑感，但他這樣的態度反而就讓張凝妍知道，他說的話他可能連一半都不用信。

寧經理說他要去讀書，報了國外的emba的課程。他說他今年三十八歲了，再不去深造就晚了，該讀不進去書了。

雖然張凝妍直覺他只是隨便搪塞了她一個理由，他可能連國外學校的網站都沒有訪問過，但她只能接著他這句話，表達自己想要留下他的誠意。張凝妍說：“深造也可以在職讀書，公司可以負擔您全部的emba課程的學費。如果工作時間和學習時間有沖突，也可以再協調。”

“寧經理，您知道現在公司海外是在擴張階段，而您負責的工廠今年也有大的規劃動作，沒有人比您更適合這個項目了。”

寧經理不停地點頭說：“我知道，我了解。”

“只是實在不好意思，小老板。”

又是一句“不好意思”，寧經理表現得很為難地說：“想要去讀書這件事，我規劃了很久了。我自己的年紀大了，不像是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有很多選擇。我如果今年再不去的話，估計以后也就沒這個精氣神兒了。”

“您看今年公司的產能都滿了，訂單也不愁。這段時間以來和您合作，我能看出來您這個人上進，學習能力強，還有魄力。我對公司的未來不擔心，相信在您的帶領下，公司肯定會越發展越好的。離職申請我已經提上去了，按照這邊的法律一個月后我就和公司解除勞務合同了……”

后面半奉承半威脅的的話張凝妍其實不想聽了，他說得越冠冕堂皇，就代表著他說得越沒實話，也代表著著他離開的心沒有商量的余地。

后來張凝妍才知道，反而是因為她給了寧經理更大的盤子，讓他有了在外面市場上競爭的資本，他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讀書是一個跳槽時通用的借口，后來哪怕和前老板再見面也能說一句：“哎，當時學校錄取出了點問題，我想想就算了。但是離職申請我都提了，也沒臉回去，只能再找份工作。”

她不想聽寧經理胡謅，走神時連以后重逢的托詞都幫他想好了。

按照法律要求來說，在寧經理提出離職申請后最多只能有一個月的交接時間。一個月的時間后，不管她同不同意，從法律層面講，雙方都要解除勞動合同。但自從寧經理提交離職申請后，張凝妍就看得出他的心思已經不在公司了。新的項目他不聞不問，工廠也沒再見他去過幾次。張凝妍讓人事很快批了他的離職，她留不住心不在這兒的人。

但工廠的業務得需要人負責，她又有了一個重要崗位空缺。

集團的研發工程師負責人還沒招到，她現在又急需招聘一個海外的重要經理崗。

招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個人過往的工作經歷、人物性格、對職業的目標定位都很重要。hr和她說，招聘有時候要看緣分。招進來的人不合適，大梁挑不起來，對公司來說是損失。招進來的人心氣太高，很快就會跳走，對公司來說也是打擊。

在這份“緣分”到之前，張凝妍想到了趙經理，她想把兩個工廠的控制權暫時都交給他。

但她找趙經理談過，趙經理說他忙不過來，建議她再招個人。

他拒絕她時話很少，理由也很簡單，和之前為了預算為他自己的利益力爭時的態度不一樣，張凝妍能看出來，他因為之前她拒絕了他的預算申請，心里有氣。

可他憑什么心里有氣？

之前拿著她爸猶豫不決的想法拼命往他自己的利益上占的人是他，她還沒有指責過他們信口雌黃。

不管他干多少活，他的工資一分沒有少過的發給他，他憑什么對她使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