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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丞相有理有據說道:陛下,老臣只說安國公可掛帥,至于其世子可以留在京中嘛,安國公戰功赫赫,想必之前也只是受人迷惑,一時鬼迷了心竅罷了,此番恰好可以將功折罪。
此外楊丞相意有所指地偏頭,睨了蕭太傅一眼,讓蕭太傅心中一跳,另外可派蕭寧從旁監督,以防萬一。
楊華這老賊!
這是要害他蕭家啊!
蕭太傅一向沉穩,可觸及到蕭寧的事也失了幾分鎮定,陛下,蕭寧對行軍之事一向不善,恐怕難當此大任。
其實不管誰當皇帝,蕭家都還是屹立在朝堂上的世家,輕易是不會倒的,蕭寧作為下一任家主,蕭太傅并不想讓其蹚這趟渾水。
奈何楊丞相卻是鐵了心要將大半世家都拉下水,唉,蕭太傅這話說的就是謙虛了,誰人不知蕭寧大人年輕有為?何況也只有從旁協助罷了,又不是親自上陣前,難不成蕭太傅還有別的顧慮?
蕭太傅咬牙。
蕭寧從后方上前來,面色從容,陛下,臣自薦!
永寧帝這才放松地靠在龍椅上,擺擺手,就這樣吧,命安國公徐暨掛帥,蕭寧為副帥,調十萬兵馬立刻前去滄州剿滅叛軍!
臣領旨!
堂上帝王拂袖而去,蕭太傅被蕭寧扶起身,手腳都是冰涼的,他弓著身死死抓著蕭寧的手腕,咬牙說道:回家!
無人在意的角落,樓弘益就這么一直跪著,跪到了散朝,往來朝官視他為洪水猛獸,恨不得避著他走。
樓珩站在隊列的末尾本想求情,卻被樓弘益打過來的眼神死死釘在原地,垂在衣袖下的手心已經鮮血淋漓,可他卻渾然不覺。
好不容易等到散朝,樓珩踉蹌著扶起自家祖父,祖父!
語氣中難掩啜泣。
到底是年紀大了,樓弘益感覺自己的雙腿都沒了知覺,一步一停地在樓珩的攙扶下走出大殿。
天色初晴,金光附在樓弘益紫色的官袍上,顯得依舊貴不可言。
迎著金光,樓弘益的背影雖然狼狽,可他低垂的臉上卻勾起了一抹難掩的笑意。
楊華,咱們以待來日。
好不容易到了馬車上,樓珩低聲幾不可聞道:玉舟派人遞過信,府中有暗道可直通府外,之后自會有人接應
樓弘益閉著眼,同樣低聲:不著急,你今日先走!
他一個老家伙,皇帝還是對他有些忌憚的,先將樓珩給送出去。
樓珩猶豫,那祖父您
都這個時候了,當斷則斷!樓弘益睜開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時候了,你先走!小皇帝不敢動我,你先把消息帶出去給玉舟。
樓珩沉默,是。
兒啊,想不到你父戎馬一生,居然會落得如此地步!可憐你連娶妻也未曾!
在天牢中,安國公又在痛心疾首自己,當然,順便還捎上了自己的兒子。
徐殷老神在在坐在一堆稻草上,正撕扯著一只大雞腿,聞言無語地瞥了他那老父親一眼。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十一回了,一開始他還和他爹一起痛罵,可現在卻是見怪不怪了。
至于雞腿?
這是看管的金吾衛實在受不了了用來捂他們的嘴的,雖然好像是沒什么用。
今天的雞腿有點咸了,下次改進!
徐殷完全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反正都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要做也要做個飽死鬼!
看守的金吾衛聞言無奈瞥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錯了。
其實大家伙都知道,安國公父子這個罪名來的實在是沒道理,可他們人微言輕又哪里敢反抗陛下的決定?只好在這種衣食住行上多多照顧著點。
可悲可嘆啊!安國公高聲一呼,把徐殷震的手上一抖。
天牢的大門突然開啟,一陣腳步聲傳來,映入徐殷眼中的是一群金吾衛,為首的卻是個內侍,估計是來宣告陛下圣令的。
徐殷震驚地看了他老爹一眼,不是吧,自個在天牢發發牢騷也能被聽見?那當今這位也太小心眼了吧。
內侍邁著小步伐走到了關押著安國公父子的牢房門前,輕輕咳嗽兩聲,安國公接旨。
在場金吾衛皆跪下。
安國公胡亂擺了個姿勢,不屑道,陛下有什么指令,直接
說便是,我如今已是罪人,有什么可怕的!
左不過不是斬立決就是流放,安國公對這種事知道的很。
內侍敢怒不敢言,狠狠瞪了安國公一眼,這才展開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樓氏樓瑾,逆寇構禍,膽敢嘯聚山林,劫掠州縣,戕害良善,抗拒王師,上違天命,下拂民心,實為天地不容、神人共憤。特命安國公徐暨,總督兵馬,統領三軍,星馳進剿。務期蕩平妖氛,克日奏捷,欽此!
徐殷嘴里還含著雞肉呢,聽到這圣旨的內容時啃了一半的雞腿都掉在了地上,目瞪口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