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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新難免會對樓玉舟生出些好奇之心,除去那日他在屋外偷聽,這還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季新看著樓玉舟,他的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個頭甚至低于季新,可季新一見他,就有一種感覺。
這個人,絕不是什么池中之物!
樓玉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季新,季新普一進入,根據氣息與腳步聲,樓玉舟便輕而易舉地分辨出這人正是那夜在屋外的不速之客。
姜由和金有乾也站在樓玉舟身側,暗暗提防,他們眼力比林桃出眾不知道多少,見過的人數不勝數,自然能看出季新的不同尋常。
雖然面容普通,可周身氣韻像是習武之人,混入人群之中頃刻之間便會消失不見。
說白了,就是個做細作刺客的好料子。
姜由的右手已經放在了刀柄之上,只帶樓玉舟一聲令下便會將季新當眾捉拿。
樓玉舟眼神漸漸凌厲了起來,你叫做季新?
一個習武之人,不論怎么樣都會有出入,怎么會來她這小小的一個田莊?不是樓玉舟自輕,雖說士農工商,但家中有些底子的誰會好端端去做個農戶呢?
只怕這名字說不準也是杜撰的吧。
這一年她生活的十分安逸,成日里在學堂逗逗顧懷之,要么就是在府中氣氣她老爹,心中的冷硬幾乎都要化了。
可這個時候,不知是哪里派來的人竟敢混入了她的田莊里來,找死呢?
樓玉舟眼中黑沉沉的,面上未有怒色,卻無端讓人感到有一絲的壓抑,金有乾站在一旁都莫名感覺冷颼颼的。
好強的氣場!
季新躲避地低下頭,幾乎不敢直視那雙黝黑的眼睛,可即使如此,那雙鳳眸卻在季新的腦海中刻畫的越發清晰。
只是應道:回公子的話,小人就是季新。
樓玉舟道:說說吧,是誰派你來我這刺探的?
聞言,林桃扭過頭不可置信地盯著季新。
她慢條斯理地拂著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姿態優雅,說出來的話卻讓季新膽戰心驚。
季新猛地一抬頭,恰好撞進了樓玉舟泛著色彩的雙眼,霎時,只感覺思緒有些混亂。
昏沉之間,他再次聽見了樓玉舟的問話,是誰?
顧成顧大人。
他讓你來做什么?
必要時,放火燒糧食
姜由與金有乾聽到這,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可是足足幾百石糧食呀,顧長史心可真狠,幸虧公子及時識破他的詭計。
季新聽到抽氣聲才回過神來,就看見了姜由等人震驚的面孔,剛剛發生了什么?
他后知后覺地想起方才竟在樓玉舟的引誘下將什么都給說了出來,季新只覺得脊梁骨都冒上了一層寒意。
此時,他已經沒有想過會活著走出田莊了,唯一的遺憾就是
季新默默看向林桃,回想她悉心的教導,往日種種皆在眼前浮現,心中有些不舍之情,還重來沒有人這樣耐心溫柔地對待過他呢!
樓玉舟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季新,見他閉上眼已是一副甘愿赴死的模樣,又看林桃的眼眶都有些紅了,不由暗嘆道她還是有些太心軟了。
你跟在顧長史身邊可沒什么前途,顧成此人對下屬可是吝嗇的緊吶。
顧成不是寒門,是落魄貴族的后代,可不想樓氏那樣家大業大,自然是對下屬有些吝嗇。
你來我的田莊,一個月這個數。
樓玉舟拿手比了一個數,季新抬起眼去看,試探道,3兩?
見樓玉舟點頭,季新激動地差點蹦了起來,他當初為何投入顧成麾下?還不是沒錢買糧食差點餓死,這些年也幫顧成處理了不少事務,可這次做的事實在是觸犯到了他的底線。
竟然讓他去燒糧食,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他這種正義之士怎么做的出來!今日他便與顧成那廝一刀兩斷,投奔明主!
此刻樓玉舟在季新心中的形象倏忽高大了起來,連頭發絲都散發著亮閃閃的光澤,他先前可真是錯怪公子了,公子他明明就是活菩薩嘛!
季新雙膝跪地,猛地磕了好幾個響頭,那聲音大的樓玉舟都擔心將他的腦袋給磕壞了。
季新日后就是公子的人了,任由公子差遣。
對不住了顧大人,公子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金有乾聽著這么干脆的回答嘴角不禁抽了抽,兄弟你都不猶豫一下的嗎?
公子用一個曾經是他人手下的人,真的好嗎?
金有乾正欲開口,就見樓玉舟的眼神閃爍,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害,公子心中自有章程,這些事哪里還需他一個下人多管閑事呢?
此時樓玉舟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事,低頭微微一笑,她很好奇,若是顧成在她身邊看見季新畢恭畢敬的樣子,會是什么表情呢?
顧懷之一掀衣袍,盤坐在地,英朗的臉上滿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