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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走時,蕭喚的眼神忽然定住了。
那是什么?
掌柜隨著蕭喚的眼神望過去,正看見了前不久樓玉舟督促人做的竹紙,數量不多,只有一百來張。
哎呦,把這個忘了。
公子,這個是我們玲瓏閣新做出來的紙,只此一家,我敢打包票,這可是全天下獨一份的。
蕭喚聽了掌柜的話有些不敢置信,這是紙?
他概念中的紙是黃色的,質地粗糙,紙中還有些纖維。
即使現在紙已經比剛出現的時候便宜了許多,可尋常沒有讀過書的人家也不會拿著銀錢白白用來買紙。
蕭喚拿起一張潔白的紙,輕輕撫摸,這紙觸之光滑,潔白如玉,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正是輕似蟬翼白如雪,抖似絲綢不聞聲。
蕭喚大喜,掌柜,這紙有多少,我全要了。
想不到這滄州還有能人能制造出如此潔白的紙。
劉掌柜有些遲疑,這紙的數量送來的本就少,這公子若要全部買走,樓公子那邊他要怎么交代。
就在這時,樓玉舟恰巧走了進來。
說起來玲瓏閣也是樓氏的產業,竹紙又剛剛送進來賣,樓峻看樓玉舟一天天那日子過的不能再滋潤了,索性讓她來管玲瓏閣了,反正日后這些產業也是要交到她手上去的。
劉管家為難之際,正巧看到了樓玉舟進來。
忙走到她跟前,少東家,這位公子
樓玉舟聽完,不著痕跡地打量了蕭喚。
她行了個禮,我看這位公子也是個愛書畫之人,既然相逢便是有緣,這些紙便贈送給公子,權當是交個朋友。
蕭喚見此趕緊回了個平輩禮,這怎么敢當。
見樓玉舟堅持,蕭喚只好接受了這番好意。
又看樓玉舟年少,談吐已是不凡,相必也是出生大族,不由地心生好感。
既是有緣,樓公子何不與我痛飲一番。
如此甚好。
也許男人間的友誼來的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在樓玉舟的一番推心置腹之下,蕭喚的稱呼從樓公子直接變成了賢弟,若是說先前是客氣,現在已是有將樓玉舟引為知己的意思。
樓玉舟聽了這么久,已然是將蕭喚的身份猜得七七八八。
賢弟,你是不知道這么些年我過的有多苦啊酒醉之時,蕭喚更是將這么多年的委屈全吐了出來。
因前頭有個長兄名蕭寧,那叫一個芝蘭玉樹,文采斐然,如今二十歲已然在京城任五品中書侍郎一職,頗受看中。
蕭喚自幼在哥哥的陰影下長大,就算是嘴上不說,心中難免有些別扭。之后更是志不在朝堂,父母對他更是有些不上心。
樓玉舟滿頭黑線,這人清醒與醉酒的模樣相差的這么大的么。
害,蕭兄,人各有志,你志不在朝堂,做個書畫大家也是好的,將來說不定還能名留青古呢。
蕭喚聽了這話簡直是淚眼汪汪,賢弟,還是你懂我啊,得此知己,死而無憾。
這幾日,蕭喚與樓玉舟日日在一處宴飲,樓玉舟也在他面前展示了她狂放的字跡,給了蕭喚很大的啟發。
回了蘭陵后,蕭喚邀友人與蘭陵山腳下南亭宴飲作詩,拿出了樓玉舟贈送的竹紙。
眾人紛紛贊美,醉酒后,蕭喚更是在這紙上作出《南亭序》,那字端正平穩,放縱流動,竟是開創出了自己的風格。
若是樓玉舟在這,便能夠認出這是行書。
此番蕭喚的字流傳出去,名聲大噪,之后人人效仿,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就是圣上看了,口中也盡是夸贊之言,贊蕭喚,更贊竹紙。
一些富庶之地都已用上了竹紙,京城之中自詡有才之人可都不曾落下,一些大臣的奏章也都換成了竹紙,圣上看起來也更是賞心悅目不是?
這竹紙圣上都已夸了,誰人敢說它不好?創造竹紙的樓玉舟倒是少有人提及,畢竟不是人人都知曉玲瓏閣的經營者是誰的,樓玉舟尚年少,太過于鋒芒畢露可不是一件好事,因此就將此事給隱瞞了下來。
只不過到底竹紙是在滄州之地出現的,這個功勞便被算在了滄州刺史樓峻的頭上,一些有心之人難免想到樓峻之后的官位看來是該擢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