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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明河當然記得這是什么, 說起來這東西還是他們緣分的開端。
他摩挲著手里溫潤的玉石, 其上還殘留著主人的體溫,調笑道:
“哦?阿拂,你可知道將成雙成對的東西拆來送人寓意著什么?”
“我知道,將成對的東西拆開很不吉利。明和你放心, ”賀拂耽承諾道,“這是師尊所贈愛物,我絕不會丟下它不管的。”
“……我放心個大頭鬼?!?
獨孤明河咬牙切齒,“不解風情的笨蛋木頭?!?
說罷氣呼呼地拂袖離去。
賀拂耽眨眨眼睛,不明白他又在生什么氣。
不愧是最為精通空間術的種族,一眨眼獨孤明河便回來了。
一同來到無人的角落,還撐開能隔絕視線的結界,這才揮手變出一個超大的浴桶,桶中熱氣繚繞。
“你洗吧?!豹毠旅骱釉诮Y界外駐足,語氣克制,“有事叫我。”
賀拂耽依言走進去。
結界在身后合攏,男主的身影消失不見。賀拂耽指尖撩了下水面,水溫適宜,一個很貼心的溫度。
他伸手想要解開腰封,但這腰封設計很不方便,系帶復雜,而且還在腰后,像本就是被設計出來由旁人解開的。
他試了幾次,反倒將系帶纏得更緊,呼吸都有些不暢。
猶豫了一下,輕聲喚道:
“明河?”
“我在。”
帶著輕快笑意的聲音立即響起,似乎從未走開。
“怎么了?舍不得我?想跟我一起洗鴛鴦?。俊?
“……你進來?!?
獨孤明河傻眼:“……真跟我一起啊?”
腳下不停進入結界,看見的就是美人背對而立,蝶骨展開,微微向后,瑩白似玉的手指纏著身后艷紅系帶,一桿纖腰被束得不盈一握。
獨孤明河呼吸一滯。
面前人聽見腳步聲,微微側過頭,看向身后,欲言又止,似乎很糾結。
“明河……這個我不會解。”
話未說完便連耳尖都紅了,襯得耳垂上那顆小痣更加鮮艷。
獨孤明河腳步一頓,再抬腳時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就好像面前停駐的是一只蝴蝶,稍稍重一些的動靜就會將它驚走,稍稍大一些的風絲就會扯碎它柔美的翅膀。
手指搭在系帶上,先若有若無地碰了下主人的指尖,這才去撥弄那些惱人的系帶。
“不會就不會,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聲音褪去慣常漫不經心的消息,顯得前所未有的溫柔,也前所未有的認真。
說話間吐息落在耳畔,帶著來自他人的強烈存在感,賀拂耽下意識偏頭躲開。
殷紅腰封解下,獨孤明河不動聲色放在鼻尖輕嗅。然后按住面前人雙肩,將人轉過來,相當善意地說: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剩下的我也幫你脫了吧?!?
賀拂耽本想拒絕,但看見中衣的系帶被盤成一個同心結,又默默閉上嘴。
只剩最后一件輕薄褻衣的時候,獨孤明河停手,在面前人清澈的視線下,轉而摘下他頭上的冠冕。
金簪拔下后發髻散開,濃黑如瀑般的墨發襯得那張臉蛋更加精致小巧,妖精一樣,仰頭看來的視線卻帶著微微感激的謝意,干凈得簡直讓人不敢直視。
獨孤明河避開視線,卻落在面前人耳尖的那粒朱砂痣上。
他喉間輕動,鬼使神差地伸手在那里輕輕一碰。耳垂微涼,那粒血也微涼,他卻像是被燙到似的縮回手,干咳一聲,頂著面前人不明所以的目光,欲蓋彌彰道:
“我還以為是沾到胭脂了?!?
賀拂耽不疑有他,恍然道:“是抹了點胭脂,他們說我氣色不太好。”
他俯身掬起一捧水,把臉洗干凈,然后抬頭看向身旁的人:“現在還有嗎?”
獨孤明河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定定看著眼前人。
沒有胭脂偽造出來的好氣色,面前人看上去的確很蒼白。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衣,只有耳尖是殷紅的一點血色,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美人圖的幽魂。
但清水沾染了他的眉毛和睫羽,濕漉漉的,剛磨出的墨一樣濃郁鮮活。像是連這副美人圖的落筆者也被筆下這非人的美麗所折服,給這幅已經盡善盡美的畫卷又增添上濃墨重彩的幾筆描摹。
淡妝濃抹總相宜。
獨孤明河心中突然閃過這句話。
“我說錯了。”他突然開口,卻是答非所問,“不是私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