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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的衡清君瞳孔已經變成銀色,袍擺爬上雪白的霜層。
他捏碎那些冰霜,寒霜化成齏粉從指間簌簌落下,他冷冽地微笑著。
“阿拂,你在說什么?”
賀拂耽一怔。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師尊,但似乎從平逢秘境里出來后,師尊就一直挺奇怪的。
他有些語塞,接下來該說什么全都忘了,只得從男主教他如何做一個十佳好道侶的那些話里選了一些,頂著師尊威壓繼續說下去。
“師尊,明河真的很好很好。他生?性疏朗,心?地善良,又天資卓越,雖是魔修,卻與弟子志同?道合。在秘境中同?生?共死后,我們已經……”
頰邊已經飛紅一片,卻還是忍住羞怯繼續道,“……已經私定終身。”
私定終身,這四個字,即使當初只是聽明河說說,他都羞得不好意?思看他,何況現在自己親口道來。
他垂著頭,不敢去看師尊的臉色。
"私定終身?"
座上人?似乎起身,踩著一路霜層走過來,腳下冰霜發出不堪忍受的“咯吱”聲。
那聲音步步逼近,聽來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賀拂耽還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可怕的錯覺,下巴便被一根冰涼修長的手指捏住。
衡清君的臉已經在極凍之?下變得有些蒼白透明。
他身上素來只有黑白二色,像極濃烈的水墨畫。可現在眉毛、睫羽、甚至發絲上都覆了一層冰凌,唯一的墨色盡數被遮擋住后,水墨畫便只剩下一片冷漠的空茫。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強迫賀拂耽抬頭與面前人?對視,靈臺被強硬地審視了一遍,不加一絲掩藏,也沒放過一個角落。
在確定了什么后,面前的冰雕緩和?了滔天怒火。
“還好,元陽未失。”
“什么?”
賀拂耽一驚。
驚過之?后便是窘迫,不知道為什么身為長輩的衡清君突然提起這種事情。
他扭頭想要逃過師尊的禁錮,但衡清君收回捏著他下巴的手后,又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
衡清君探了一縷靈氣進小弟子筋脈,語氣陰寒至極。
“若他真敢對你做什么,我便殺了他。扒皮燉湯,給你補身子。”
第27章
他的話太過離譜, 賀拂耽幾乎要以?為?他是在說笑。
但?衡清君從不說笑。
賀拂耽有點害怕,動了下手?腕想離師尊遠點,但?腕間力道分毫不讓, 他只好就在這個極危險的距離里勸說道:
“師尊是覺得男子交合有違陰陽之道嗎?可弟子在師伯座下受教時,曾聽他說過, 修士大道應當從心。”
“大道?”衡清君冷笑, “你如今為?魔修所?惑,竟然?說出這些凡塵間的妄言。憑這顆愚鈍凡心,也?想得證大道?”
“弟子不曾去過凡間,也?不知道凡塵俗世中人族是否皆因愛而愚昧不堪。弟子只知道,我?與明河乃……真心相愛,若是真心, 那這份愛非但?不是負擔,反而是幸運。”
“愛?”
衡清君像是聽見一個陌生又可笑的字眼, 手?中越發用力。
“阿拂, 你莫非忘了……當年我?為?何給你起這個名字?”
賀拂耽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越是極力勸說,一向疼愛他的師尊卻越是生氣。明明之前無論他要什?么?師尊都會答應, 可今日的師尊這樣兇。
他有點委屈,還有點難過,為?此竟然?還十分任性地生出一絲叛逆情緒。
他忍耐著來自師尊的靈氣在體內非常沒有禮貌的橫沖直撞,在那幾乎要將他扒光的審視中, 執拗地輕聲道:
“弟子不敢忘。師尊是希望我?銘記父輩教訓, 勿耽情愛, 得證大道,以?求長生。”
“而如今呢?”
“如今……如今弟子才懂得,若無心愛之人相伴,長生也?無任何意義。”
“……”
良久, 面前人都不曾開口?,指尖寒涼的靈氣也?逐漸渙散。
賀拂耽心中一松,以?為?是師尊終于?被他說動,便一鼓作?氣,信誓旦旦地開口?,想要再?接再?厲。
他直起身子堅定地看向衡清君。
“弟子知道師尊在擔心什?么?。無非是見我?必將早夭,卻還浪費時間沉溺情愛,不思進取。但?是師尊,弟子短命已是定局,為?何不讓我?在生命的盡頭,和所?愛之人快快樂樂地度過呢?”
“弟子知道正魔結合乃天下不容,所?以?不求昭告天下,只求讓明河入宗牒,列在我?旁側,有一個名分。今后明河也?不會再?出現在望舒宮中,我?自會與明河一同前往魔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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