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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郎依舊很溫和地笑著:“謝過小友信任。”
扇骨在左肋下方帶來一點可以依賴的力量感,有這力道做支撐,賀拂耽提劍飛掠時總算敢劍尖朝下,但還是舍不得點地。
一式舞完,衣袂落地。
白石郎:“可還要再重些?”
若有人能更加大力地承托,或許他的確會更大膽些。賀拂耽紅著臉點頭。
一旁獨孤明河豎著耳朵聽身后二人動靜,總覺得這對話有哪里不妥,可又說不上來,結果憋得自己一肚子悶火無處發泄。
又來一次,劍尖若有若無地碰了一下地面。
“再重些?”
“嗯。”
……
第五次翻身飛掠時,折扇突然撤走。
空中的人并不驚慌,劍尖點地,彎折的弧度讓清凌凌的劍光也微微偏轉,落在地上,剔透得像一汪水,融入進今夜空茫冷寂的月色中。
一式舞完,賀拂耽轉身行禮。
白石郎默然獨立,良久沒有出言評價。一旁的獨孤明河也正不錯眼地看著他,似乎在思考什么,沉默不語,連酒杯打翻沾濕袍袖也不曾發覺。
賀拂耽上前一步,踏碎了那一泓水一樣的月光。
水銀般清冷的月輝落在他肩上,化作流淌的紗幔。一路淌至他執劍的手中,連同凜冽劍光,一同化作繞指柔。所有的顏色都變得溫和淺淡,只有耳垂上那粒小痣,越發鮮紅如血。
“郎君?”
白石郎驀然回神,微笑:“是我錯了。”
“郎君何錯之有?”
“錯在不知拂耽小友的舞并不在‘技’,而在‘純’。小友便當我今日所言皆是胡言亂語,明晚祭典上起舞,還望小友一切隨心……就像昨夜那樣。”
賀拂耽被他說得有點糊涂了:“可昨夜那次我不過稍作嘗試而已。這樣也能引來山鬼嗎?”
“它會來的。”
白石郎篤定地笑道,“它會喜歡。”
又道,“至于小友最后那一式‘燕子抄水’……”
賀拂耽臉紅:“我知道我還是舞得不夠好。迅捷不足,輕柔有余。”
白石郎卻輕輕搖頭。
“此式的確不太像‘燕子抄水’,但并非是不如它。我欲為此式重新擬名,小友意下如何?”
賀拂耽還以為他實在逗他開心,失笑道:“但憑郎君高興。”
白石郎卻思考良久,沉吟:“燕銜月漪——如何?”
賀拂耽見他一臉鄭重其事,不像是在調侃,便也嚴肅了神色,拱手朝他恭敬地行禮。
正要道謝時,一聲清脆的巨響打斷了他的話。
轉頭看去,看見桌案上獨孤明河已經醉倒,枕在肘彎看不清面容。酒壺杯盞不知怎么跌落下來,碎瓷滿地,清酒四處橫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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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賀拂耽走向桌案,喚了幾聲,沒聽見回應,便打算將喝醉的男主背回去。
臨行前他突然駐足,回身對相送的人一拜:
“拂耽有一事相求。”
白石郎虛扶一把:“小友何必如此客氣?你我互引為知己,我豈有不幫之理?”
“我聽聞在郎君的賜福下,白石江渚連年豐收。”賀拂耽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問道,“如今女稷山民饑寒交加,若郎君尚有余力,能否賜他們一頓飽餐?”
“我其實早有此想法,只是身無長物,恐擔心招待不周。”白石郎含笑,似乎為這不謀而合很是高興。
“小友放心,今夜我會入夢,邀請女稷山民明日前來白石江一聚。”
賀拂耽又是一拜:“郎君心善。”
告別后,他背著獨孤明河一路下山。
好在男主醉了也還記得用混沌源炁掩護行蹤,又一次成功地偷摸回到馬車上,賀拂耽這才松了口氣。
他放下男主,弄濕帕子去擦那張酒醉通紅的臉。
路上這個人一直不太安分,反復念叨著“燕銜月漪”、“難聽”,可問他有何高見,卻又閉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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