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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指著站在不遠處的容佩玖對褚清越道:“這位是尊夫人罷?”
“嗯,是。”褚清越道。
“哎喲,夫人可真個大美人兒,爺好福氣!我方才老早就見到小公子了,還尋思著,這樣瓷娃娃般精致可愛的小人兒,爹媽得是怎生俊俏的人物。您三位長得可真是像,一看就是一家人,真是羨煞旁人那。”
褚清越抿唇淺笑。
老板娘又道:“爺您有所不知,您看中的這款花燈,最適合夜游的一家三口,人手一只,別提有多溫馨了。”
褚清越順著她的話,想象了一番那畫面,唇角高高翹起,手一揮,“給我來三個。”
“哎!好叻!”
老板麻溜兒的取下三只花燈來。
褚雙拾不高興了,“為甚么是這個?我不要這個,好丑。我要我的兔子燈。”
褚清越一本正經地糾正他,“哪里丑了?不比你的兔子燈好看一百倍?不信你問他們。”邊說邊掏出一錠白花花的銀子,往攤架上一拍,“不用找了。”
夫妻倆樂得合不攏嘴,睜眼說瞎話,“小公子,你爹說的沒錯。你瞧,你爹選的這幾只多特別啊,最適合你這樣威風十足的小公子了。那甚么兔子燈最難看了,根本就沒人看得上,堆在我這兒一整天了都沒賣掉幾只。”
“一般長得丑的才會買兔子燈。”褚清越補刀。
褚雙拾還在疑惑著,褚清越不由分說將其中一只花燈塞到他手中,提起另外兩只,牽著褚雙拾,轉身朝容佩玖走去。
容佩玖便看到父子倆提著三只胖乎乎的豬形燈朝她走了過來。褚雙拾的是一只圓滾滾的小豬仔,肚子上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寶貝”。褚清越的手上提著兩只豬形燈,比褚雙拾手里的那只大上了幾圈,同樣在豬肚子上寫了兩個龍飛鳳舞的字。一只寫的是“心肝”,另一只寫的是“我的”……
容佩玖別過頭,實在不忍直視。
褚清越將寫著“心肝”的那只燈交給褚雙拾,蹲下來在他耳朵邊說了幾句話。褚雙拾聽完,蹦蹦跳跳朝容佩玖跑來,強行將“心肝”塞進她手中,樂顛顛道:“九九,我們一人一只,好不好?”
容佩玖無奈地提起“心肝”,用豬尾巴碰了碰褚雙拾笑得燦爛的小肉臉,“你喜歡就好。”抬眼,褚清越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眼中全是笑意。
三人提著三只豬,在熱鬧的街頭招搖過市,一路上也不知收了多少詭異的目光。
夜漸深,一輪圓月在云中穿行。出云后的月光朗照,如銀,似帛。滿街夜游人,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賞完花燈,便是花燈節下半夜的重頭戲——湖上戲。所謂湖上戲,表演與觀賞的地點自然都是在湖面之上。戲臺子搭建在湖心,湖面鋪滿蓮花燈。戲臺子四周圍滿畫舫,看戲人坐在畫舫上。
至于戲,卻不是尋常的那種,而是皮影戲。月光、湖面、蓮花與畫舫,共同營造出一番別致的意境。
褚清越包下了離戲臺最近的一艘畫舫。
容佩玖抱著褚雙拾坐在船頭看戲,他坐在船的另一頭看他們。“我的”、“心肝”和“寶貝”并排放在他的身側。
皮影戲演的是《西廂記》。
這樣的內容,對褚雙拾而言其實有些深了。若放在正經的戲臺子上,他是不會有半點興趣的,因為根本看不懂。但皮影戲對他來說卻又是新鮮無比的,是以,雖然游玩了一天早就累得精疲力竭,卻舍不得就此睡去,仍是強打了精神窩在容佩玖懷中看戲。
“九九,甚么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褚雙拾迷迷糊糊道,似是困了,小腦袋輕點著,眼神朦朦朧朧。
“有情人終成眷屬,就是說,互相愛慕的兩個人最終一定能夠在一起。”
容佩玖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甚么是愛慕?”
容佩玖笑了笑,“愛慕啊,愛慕就是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褚清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背影。
“哦……九九愛慕二十,九九會和二十終成眷屬。”
容佩玖忍俊不禁,“傻二十,愛慕不能用于母親和孩子之間。愛慕,只能用在男子和女子之間。”
“就像……就像褚哥哥愛慕九九那樣么?”
容佩玖親了親褚雙拾,柔聲道:“二十以后不要提他了。”
“為甚么?九九不愛慕他么?”
“嗯,不愛慕。”
“那九九愛慕誰?”
褚清越一凜,凝神屏氣,豎起耳朵。
空氣中充斥著別的畫舫上傳來的人語聲,還有戲臺上飄過來的唱喏聲。他等了半天,卻沒等到她回答。
褚雙拾的眼皮重得再也睜不開,漸漸合上,喃喃道:“九九,我今天……真的很高興,從來……沒有這樣高興……”沒過多久,呼吸變得綿長起來。
容佩玖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在他耳旁輕聲道:“我知道,二十。”
褚清越貪婪地看著她的背影。
輕云蔽月,湖面上起了風,吹皺了平靜的湖面,吹得滿湖的蓮花燈輕晃,像是落入湖中的繁星在閃動。
褚清越忽然覺得自己的懷中空的慌,少了甚么。他看著容佩玖,鬼使神差地對她念了個昏睡咒。
容佩玖打了個哈欠,雙眼漸漸閉合。風吹著湖水起了波紋,畫舫隨著水波輕輕一晃,她的身體往后倒去。
白影一閃,容佩玖倒在了褚清越的懷中,后背緊緊靠著他的前胸。他盤腿坐下,將她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雙手一圈,將人環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