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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葵遠會哀嚎一聲,捂住自己的臉,她怎么這么能睡啊!
“醒了?去吃飯吧。”
門口傳來聲音,葵遠會手還貼在臉頰,歪腦袋看過去——臉蛋被她擠得肉嘟嘟的,眼睛忽閃忽閃,還帶著不解的迷惑。
操焉抱臂斜倚在門邊,他換上平日上班穿的襯衫西褲,鼻梁上架著副黑框眼鏡,頭發看得出整理過,但前額還是散下幾縷碎發。黑框眼鏡后面的眼睛含笑,臉上掛著饒有趣味的表情,在那幾縷碎發的映襯下,少了幾分沉穩,多了些許揚揚意氣。
他一直看著葵遠會,她想起他們之間有話沒說開,低了低眼,因此發現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不用問,睡衣也是他換的。
葵遠會不禁摸了摸腹部的肋骨,她在意的東西,正在被他一點點地侵入,她忽而生出一種全然不顧的沖動。不過一秒便被她理智地壓下去,她起來,向他走過去,氣息弱弱地“哦”了聲。
操焉只當她還迷糊,側開身子,讓她通過房門。
葵遠會去衛生間洗漱,出來一眼看到敞開的客臥,里面床頭柜上擺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亮著淡淡的光。她睡覺的功夫,他去上了班,還把電腦帶過來。
在班氏那幾天他不累嗎?就這么有精力地工作起來了,葵遠會也算對工作負責,但沒他這么嚴謹待己。
“這邊。”操焉在沙發那邊喊,茶幾上飯菜已備好。
葵遠會心事重,磨蹭腳步過去,坐下端碗開始吃。菜色清淡,是她的口味。
操焉不動筷,她問:“你不吃嗎?”
他搖頭,“我不餓。”
不知怎的,葵遠會心口酸澀,她扒了滿滿一口飯,含糊著聲說:“你有自己的生活習慣,不用遷就我。”
操焉以為她只是指的飯菜,漫不經心道:“沒遷就。”
葵遠會咀嚼的動作稍頓,說不清是什么滋味。口中沒有五味,吃得當然慢,操焉仿佛很有耐性,一直在旁邊看著她進食。
葵遠會覺得他應該在等著清算她的過去,但是他之前說的算賬是什么意思?她是欺騙過他,但不是都講開了嗎?
她百思不得其解,操焉的視線逐漸變得有重量,讓她心臟猛的一跳。身體出現只有在面對他暴動狀態時的反應,熟悉到她精
神緊張。
操焉突然出聲,“吃完了嗎?”
“……怎么?”
“吃完就好好算算我們的帳。”
果然,身體比腦子更能識別危機,葵遠會默默挪遠些,警惕聲:“我、我欠你什么嗎?”
操焉取下眼鏡,擱在桌面,冷冷地笑,“說不清。”
葵遠會預感不好,忙又扒了口飯,自欺欺人地道:“我沒吃飽,還要吃。”
味如嚼蠟,她打干嘔。
操焉皺眉,輕“嘶”了聲。
葵遠會心跳又是猛的一撞,心虛地放下碗筷,再灌進半杯水,說:“我吃飽了……陽臺、陽臺衣服沒收,我去收一下。”
她起身繞過茶幾,快步向陽臺,因為緊張,耳邊嗡嗡地響,根本沒辦法分辨身后有沒有人。進陽臺,反手關門,忽遇阻力,轉頭就看見用手臂擋門的操焉。
他沉著一雙眼,目光涼颼颼的。
葵遠會忙放開手,他后腳就擠了進來,向她逼近。
葵遠會往后退,“你要、干嘛?”
“有些事,要說清楚。”操焉渾不在意的語氣,但他抬手開始解領扣袖扣,在她戰戰兢兢的目光中,卷起袖子。
葵遠會頭腦紛亂,完全猜不到他到底想怎樣,“你說歸說,解扣子做什么?”
“有點礙事。”
這是要動手的意思嗎?雖然他從未真正傷過自己,但回想前幾次,他每次如此,葵遠會的下場也不好過。
“那你算賬吧,我肯定配合。”她從小境遇不好,走到今天,該硬氣硬氣,該慫的時候也一點不帶猶豫。
葵遠會已經背靠陽臺欄桿,操焉站定,與她隔著兩步距離,開始清算:“關遠川明明跟你沒有血緣關系,我也問過你數次,為什么到最后都不承認?”
他目色倏然凌厲,空氣正極速地發生變化,在初秋的天,葵遠會感受到凜冽的寒冷,不由得抖了抖。熟悉的危機感,只是她不明白,他的算賬怎么算到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