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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日。
周二。
日盛訂的機票是十點, 操焉六點就收拾行李出了門, 開車來到疊彩區(qū)一家貨運公司。
站在公司門口,他用手機撥出一串陌生號碼, 對面接通后,簡短道:“我是操焉,我在你實習單位門口, 出來見一面吧。”
十分鐘后, 關遠川一臉警惕地赴約。
也不是什么敘舊的關系,兩個人走到安靜的地方, 毫無客套地打量對方。
未到上班時間, 關遠川穿的是常服, 衛(wèi)衣牛仔褲,休閑的美式風格。他匆忙趕來, 頭發(fā)不羈地支棱著, 表情冷硬,充滿年輕人的張狂。
與一身正裝成熟穩(wěn)重的操焉形成反差,兩人各站一邊, 氣勢溝壑般對峙著。
對于操焉的突然出現(xiàn),關遠川并不驚訝,與葵遠會吃火鍋的短暫接觸,他就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的存在,有著莫名的敵意。
關遠川直截了當地問:“找我什么事?”
時間緊急,操焉也不廢話,“你和葵遠會是什么關系?”
關遠川像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樂聲反問:“你不知道嗎?”
“姐弟。”操焉回。
關遠川心底嗤聲,知道還問。但看對面男人眼神,顯然不認同這個回答。
關遠川眉梢輕佻地揚起,忽而覺得有趣起來,“怎么?我姐沒跟你說……我們的事嗎?”
他語氣稍頓,尾調特意重在最后五個字上。
操焉直視著關遠川,不回應他話里隱含的挑釁意味。
既然這人大早特意來問,那就證明,不管是在葵遠會那里,還是此刻,關遠川都占據上風。他雙手插兜,眼神上揚地瞥操焉。
“操先生,”關遠川腰背垮著,松散個沒形,“葵遠會是葵耀的女兒,我是葵光的兒子,有親子鑒定,你不信的話,可以到方村村委會查看。”
他揚著音調兒強調:“我們
是親親的姐弟!”
操焉專程跑一趟,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他淡定地說:“你看葵遠會的眼神,不是弟弟對姐姐該有的情感。”
關遠川聽了話,心猛地一驚,氣息都重了幾分。操焉眼神銳利,緊緊地抓住他,仿佛只要他露出一絲馬腳,便能從中抽絲剝繭出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情感。
關遠川有些惱羞成怒,半真半假道:“對啊,我愛她,從小到大,她對我那么好,我不應該愛重她嗎?”
愛重,真是個模棱兩可的詞。操焉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神態(tài),像是已經看穿關遠川的掩飾。
他說:“我是男人,我知道那是什么眼神,關遠川,你的心思,你自己最清楚。”
兩人目光對撞,關遠川在操焉犀利的眼神中沉靜下來,他干脆露出坦蕩的表情,不置可否道:“只可惜,她只是對我好,她的感情都給了別人。”
那語氣深遠,似在回憶,操焉眸光微暗,“誰?”
關遠川用物化的眼神打量著操焉,眉眼,身形,氣質,緩緩念出屬于他和葵遠會的秘密,“大發(fā)。”
“男人?”
“嗯,不過化成灰了,我姐當時很傷心。”
“那就是死了。”死人不爭不搶,無關緊要,操焉激起的暴動被安撫下去。
關遠川看著操焉,詛咒一般,“你和它很像。”
操焉眼皮一抬,眸中戾氣深重。
這個反應,讓關遠川心里無比痛快,仿佛剛得知他們同居時滋生的痛苦,也在慢慢淡去。他立直背脊,雙手不再插兜,年輕的張狂在瞬間斂去,轉而透露出一股得意的優(yōu)越。
“你以為你到我這來的意圖,我猜不到嗎?關于我姐姐這個人,她什么都沒有跟你說吧。”
“在這世上,我們的過去交織在一起,也最了解彼此。她不信任的人,不會讓他觸碰到在她身上流經的過往。”
關遠川描述的歲月悠遠,是操焉無法觸及的葵遠會的禁地。
被他挑釁的眼神刺中,操焉表情崩碎,胸中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