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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焉突然咳嗽起來，他人沒力氣，腰都咳彎了，她便去扶住他胳膊，跪床上幫他拍背順氣。見他舒服一些，她想抽身，他卻攬臂抱住她，腦袋歪在她腹側(cè)，像孩子跟大人撒嬌的姿勢。

這不像他平時的樣子，葵遠會愕然，一時不知該怎么辦。

“你是關(guān)心我的。”陳述的語氣，操焉能感受到，但不免跟關(guān)遠川作比較，“我生病了，很難受……”

“可是我……”葵遠會要說什么，被腰間那股力勒了勒，就聽操焉開口。

“我覺得難聽的話，別說。”

葵遠會啞然失笑，但她還是要講，默默醞釀?wù)f服他的措辭。

她好片刻沒動靜，操焉以為她明白自己這樣做的含義，抬了眼尾瞄她，卻捕捉到她為難的表情。他喉間想滾出一句控訴的話，又生生忍住，意氣用事地放開手，撇過臉，“隨便你！”

操焉平日走精致路線，現(xiàn)在葵遠會眼下這顆腦袋毛發(fā)蓬松微亂，像個小孩，她真想揉一揉。礙于他是個實際年齡不小的成年人，她便沒有動手，語氣軟道：“我得上班，要遲到了……”

操焉聞言，更難受了，高溫?zé)媚X袋暈乎，轉(zhuǎn)臉瞪視她。

葵遠會低著眉眼，看到的是他水潤眸子里面那股控訴，透露出難得的稚氣，反差感簡直讓人稀罕。她未表現(xiàn)出來，冷情道：“我要上班了，遲到的話，會扣全勤。”

關(guān)遠川比不過就算了，連全勤的位置都比操焉優(yōu)先，他牙一咬，重聲道：“全勤多少？”

“……五百……”

他憤憤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直接劃開微信轉(zhuǎn)賬，“我十倍補你！”

下一秒，葵遠會的手機收到提醒，她點開看，操焉直接給她轉(zhuǎn)賬了五千，備注：補。

操焉腦袋渾噩，視線已經(jīng)不太聚焦，但他仍集中精力注視著葵遠會，揣摩她的心意。覺得他做得那么明顯，她應(yīng)該知道自己的意思了。

葵遠會察覺到操焉專注的目光，要按照往常，她指定要問他一句：“錢給我了，然后呢？”

但是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就不逗他了，她明白他其實是想要她留下來，就是擰巴，不肯明講。她接受了，收下轉(zhuǎn)賬，正好她也不太放心丟下高燒的人，畢竟甲流可大可小。

她挪膝下床，操焉應(yīng)激地抓住她裙擺，著急問：“你要去哪？”

他此時的作為和心態(tài)，真的好幼稚，全無平日的囂張暴動氣勢。葵遠會真稀罕，語調(diào)玩笑地回視他，“錢已經(jīng)收到，我今天的時間**先生買下了，現(xiàn)在當(dāng)然是去給你倒杯水，再幫你物理降溫，照顧你呀！”

操焉的意圖就這么被她用調(diào)笑的語氣，明晃晃地說出來，他羞赧不已，覺得渾身燥熱，體溫飚高。他連忙松開手，生怕再被她看出什么，輕著聲調(diào)“哦”了聲。

不過好歹她留下了，雖然是他磨磨蹭蹭地要求才如此，跟她對關(guān)遠川的無條件照顧比不了，但他現(xiàn)在不想一個人。人一生病，心理防線莫名地脆弱，房子安靜陌生，他不習(xí)慣。

葵遠會離開客臥。

外面?zhèn)鱽砣岷偷乃暎瑧?yīng)該是她在接水，然后來回走了幾步，再向客臥來。操焉躺下，耳朵一直在捕捉她的動靜，待她走到門口，他轉(zhuǎn)眸就看見她。

“再喝點溫水，補充水分。”這次葵遠會放了根吸管在水杯里，操焉側(cè)著臉就能喝到。

等他喝完水，她坐在床沿，擰毛巾給他擦拭手心，然后溫敷額頭。

操焉任她動作，她手指肉很軟，掠著他滾燙的皮膚，讓他覺得舒服放松。不單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葵遠會在照顧他時，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現(xiàn)在毫無攻擊力，整個人氣勢淡淡的。她感覺這是個溝通的好時機，他真的情緒太不穩(wěn)定，雖然比之前動不動殺戮的好，但也讓她措手不及。

假如溝通的過程中，不小心觸到他逆鱗，再次失控，她覺得自己能夠安撫住他。畢竟他現(xiàn)在是只病老虎，弱小得惹人憐愛。

毛巾涼了，葵遠會換過，醞釀著開口：“最近甲流爆發(fā)，你這兩天沒怎么睡覺，情緒起伏太大，身體受不住，所以才被病毒鉆了空。”

操焉雖然腦子燒得糊涂，但這點洞察力還是有的，他望著她，“你想說什么？”

葵遠會抿抿唇，盡量然后自己聲線沒有任何意圖，“操焉，其實我們相處可以更溫和一點的。”

操焉想起昨晚自己失控的場景，和心理防線崩潰暴露的心情，面皮一薄，不自然起來，卻也沒反駁。

雖然他因為發(fā)燒，臉很紅，但葵遠會能分辨得出來扭捏的情態(tài)。她臉上笑意張揚，頗得寸進尺地說：“你年紀不小了，應(yīng)該清楚怎么平和地處理人際關(guān)系……”

都這樣說了，操焉仍舊淡淡的，只嘴角緊抿，不再看她。她知道他聽進去了，打算放過他，轉(zhuǎn)換話題。

再次更換敷額毛巾，操焉忽然推開她的手，不再溫敷。他在藥箱里拿出個口罩，遞到她手上。

葵遠會猜測他的意思，戴好口罩。下一瞬，腿面壓上重量，她低眼見操焉將腦袋擱到她大腿，面向她小腹，呼吸帶著病態(tài)的灼熱，透過上衣洇進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