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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起這么早……”葵遠會低聲咕噥,“對了,冰箱沒什么食材,早餐你也到外面吃吧,小區門口那家卷筒粉比較好吃……”
她交代幾句,也不管他聽沒聽清,就奔到玄關,開門出去了。
操焉踏出房間,大門被反手關上,早不見人影。他轉腳到陽臺,看到葵遠會跑出大樓,她穿著白色毛衣和嫩黃色大裙擺半裙,迎向朝陽,生動活力,像朵開得正艷的重瓣雛菊。
她發色栗黃,與晨光相融,仿佛全身都在發光,操焉給這幅景象定意為“青春”。他莫名地想起,第一次見她的場景。
那是在深夜的老街,他出來找受傷不進食的流浪貓,在農資店的卷閘門前,發現一個裹著寬松外套的女人。她半跪在地面,用撇開的一字夾伸進地鎖,帽檐兜住了整個腦袋。
一字夾怎么開鎖?他好奇地留步,十幾秒后,真被她打開鎖,將卷閘門推上三四十公分,人匍匐在地爬了進店。農資店的大爺本就無營生手段,這種沒底線的竊賊讓他產生厭惡情緒,好奇早煙消云散。
操焉掏出手機,準備報警,她卻突然從卷閘門底下爬了出來——帽檐因動作后移,劉海厚重,遮擋眉眼,卻遮不住她黑亮的眼眸,倒把路燈的光亮給比了下去。
她爬出來后,上身趴地,手臂伸進店內,拖出個稻草人,然后打開外套拉鏈,摟著稻草人走了。黑色的衣服,詭異的行徑,散發出陰郁的氣質。
操焉蹙眉,不解,和微微的嫌棄。只是一個稻草人,沒必要報警,他便收好手機。后來發現她在跟蹤自己,變換成明媚模樣,好奇再度被勾起,所以在她初次進入他家,他放過了她。
張奉,關遠川,葵光,這些人物都讓操焉對葵遠會有了不同的認識,所以陰郁,明媚,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操焉在陽臺伸展手臂,搭在欄桿上,太陽曬得缺眠的精神有所舒展。微風吹動晾架上的衣服,陽光混著洗衣液的味道緩緩彌漫,流淌入安靜的環境中。
日子還長,他有的是機會了解她。
操焉離開陽臺,不知道從哪變出貓糧,下樓喂流浪貓。與他在龍湖小區的生活軌跡一同,重組秩序的開始。
——
五點下班,葵遠會沒回租房,在單位留到六點半,再去關遠川預約的火鍋店。
店址在熱鬧街區,與家園小區是相反方向,兩公里的路,葵遠會因為不熟悉,遲到了。
期間關遠川數次打電話給她,說親自來接,都被她拒絕了。最后讓她接微信視頻,他在手機給她指路。
在關遠川的協助下,五分鐘后葵遠會抵達火鍋店。雖然繞路走了挺久,但遠離家園小區,不用擔心被葵光察覺。
關遠川出門口迎葵遠會,帶她到座位坐好。因為她的口味他一清二楚,就提前點好鍋底和菜,已經上桌。
“菌菇和番茄拼的鍋底,肉我點了你平時吃的牛肉蝦滑,素菜就響鈴凍豆腐,還有你喜歡的西洋菜。”關遠川拆碗筷過水,邊跟葵遠會介紹晚餐。
只要是清淡的,葵遠會都能吃,她點點頭,“那你愛吃的牛蹄筋和毛肚,點了嗎?”
“點了,等會就上菜。”關遠川起身,將過水干凈的碗筷放到她面前,順勢用眼神查看她的狀態。沒有傷處,神色平常,葵光應該沒對她做什么。
關遠川坐回去,涮肉夾給葵遠會,“姐姐,葵光找到你時,有說什么嗎?”
“還是提錢的事。”葵遠會滿碗的肉,足夠了,她讓關遠川自己吃,別管她。
關遠川應聲,抓起自己的筷子,“估計留給他的幾十萬花光了,所以才跨城找到這來。昨晚我想了很久,想不出到底是誰告訴他你的地址,唯一有可能透露的渠道是拆遷辦。”
葵遠會卻不這么認為,“寄給我的文件都經過藍姨的手,她不可能跟葵光透露我的行蹤,而且拆遷辦的文件是密寄的,外人看不到。”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極有可能是葵遠會身邊的人搞鬼,那些人之前就查過方村,知曉葵光在找他們也不巧。關遠川沒有將這個猜測告訴她,打算利用周末去查跟她有過節的人,確定了再打算。
他伸筷子往火鍋里夾起一簇肉,豪邁地塞嘴里,咀嚼著問:“你自己住行嗎?要不要我搬過去陪你一段時間?”
葵遠會小口吃肉,搖頭說:“不用,你單位離我這遠,通勤太累。做好你自己的事,我不需要你擔心。”
從小的困境都是他們相互扶持過來的,關遠川乍聽這話,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眼神復雜地看著葵遠會,“姐姐,你不需要我擔心,是因為有人保護你了是嗎?”
葵遠會筷子停下,看過去,“你說什么?”
關遠川放下碗筷,抽紙巾擦嘴,將臟紙巾揉進掌心,“姐姐,我知道操焉去過你家,我在你臥室床底撿到他的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