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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出現在醫院門口。
許凜來之前在手機上先了解過性癮癥。
如若他所做的那些夢,都是真實發生過,那么另一個平行時空的蘇矜穗是沒有性癮癥的。
至于她是怎么患上的……
許凜看了眼蘇矜穗,帶著她掛號。
導診臺的護士遞給蘇矜穗一張掛號單:“掛精神心理科,叁樓左轉。”
許凜道了謝,牽起蘇矜穗的手往電梯口走。
她全程低著頭,校服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把下巴藏了進去,只露出一半側臉。
她走得很慢,許凜也就放慢了腳步跟著她,沒有催。
“別怕,這沒什么。”
“嗯……”
精神心理科在門診樓的叁樓,走廊比一樓安靜許多,墻上是淺藍色的,貼著一些心理健康科普的海報。
候診區的椅子是冷冰冰的金屬藍色,坐上去的時候蘇矜穗輕縮了一下。
許凜坐在她旁邊,一只手始終握著她的手。
蘇矜穗的手很涼。
叫到號的時候,許凜陪著她一起進了診室。
診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臺電腦,墻上掛著一幅不知道是哪個患者的畫作,色彩濃烈得有些刺眼。
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女醫生,戴著細框眼鏡,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溫和。
醫生抬頭看了她們一眼,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問:“哪個是患者?”
“我。”
蘇矜穗在醫生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還是低著頭,手指絞著校服外套的拉鏈頭。
許凜自然而然地站在她旁邊。
醫生看了許凜一眼,問蘇矜穗:“這位是你什么人?”
蘇矜穗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同學?朋友?還是……她說不出口,她和許凜現在也才十七歲。
許凜替她開了口:“我是她哥哥。”
醫生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在病歷本上隨手記了一筆,然后轉向蘇矜穗,聲音放得更軟了一些:“別緊張,就是聊一聊,你叫什么名字?”
“蘇矜穗。”
“多大?”
“十七。”
醫生點了點頭,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然后問。
“是最近才有的情況,還是一直都有?”
“最近……幾個月。”
“大概多久發作一次?”
蘇矜穗咬了咬嘴唇:“不一定……有時候一個星期……有時候兩叁天……”
“會影響到正常生活嗎?比如上課注意力不集中,或者覺得很難受?”
蘇矜穗點了點頭,很輕,但醫生看見了。
醫生又問了幾個問題。
睡眠怎么樣,情緒怎么樣,最近有沒有在吃什么藥,以前有沒有過類似的經歷。
蘇矜穗的回答都很簡短,一個字兩個字地往外蹦,但至少每一句都回答了。
問到“有沒有受過什么心理創傷”的時候,她明顯頓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
上一輩子的創傷算不算。
她沒說。
怕說了許凜會多想。
問完一輪之后,醫生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說。
“這樣,先做幾個檢查,排除一下器質性的問題,性欲亢進有時候和內分泌失調有關,比如甲狀腺功能亢進或者激素水平異常,這些要先查清楚,如果排除了身體上的問題,我們再從心理層面來評估。”
她在電腦上開了一串檢查單,一邊開一邊解釋:“抽血查一下性激素六項、甲狀腺功能、還有血常規。另外做一個頭顱CT,排除一下顱內有沒有什么器質性病變,這個可能性很小,但謹慎起見最好做一下。”
蘇矜穗接過檢查單,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項目名稱,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許凜在旁邊問了一句:“大概多久能出結果?”
“激素和甲功今天下午能出來,CT要等明天,你們先去做檢查,下午拿了血檢報告再過來找我。”
許凜點了點頭,把檢查單接過來折好:“走吧,我陪你去。”
檢查的過程比想象中要漫長。
抽血窗口在二樓,排了十幾個人,大部分是老年人,偶爾有幾個帶著孩子的年輕父母。蘇矜穗站在隊伍里,看著前面的人一個接一個擼起袖子、伸出胳膊、按著棉簽離開,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輪到她了。
她把袖子擼上去,露出胳膊內側那片白皙的皮膚。護士綁上止血帶,拍了拍她的手肘內側找血管,然后消毒、扎針。
護士抽了叁管血,許凜從護士手里接過棉簽,幫她按著針眼,兩個人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休息了一會兒。
然后是頭顱CT。
CT室在另一棟樓的負一層,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里沒有窗戶,燈管把整個空間照得慘白,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
蘇矜穗走在前面,許凜跟在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CT倒是很快,躺上去,機器嗡嗡地轉了幾圈,幾分鐘就出來了。
從CT室出來的時候,蘇矜穗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仰頭,問許凜。
“如果我是性癮癥患者的話,你還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許凜覺得她可愛。
他說:“你可以隨時用我。”
“……”
最后結果出來,八九不離十,她被確診為性癮癥。
雖然早已做好準備,但蘇矜穗還是有點無法接受。
直到許凜說:“你不是喜歡吃魚么,南街新開了一家魚,我帶你去嘗嘗。”
夢里的蘇矜穗很愛吃魚。
蘇矜穗處于低情緒中,悶悶不樂地點頭,無意識地忽略掉這個時期地許凜,是如何知曉她愛吃魚。
其實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愛吃什么。
平時爸爸做什么她便吃什么,只不過有些菜會多吃幾口。
后來和許凜住在一起,他通過觀察她,變得比她還了解她。
走到醫院大廳的時候,蘇矜穗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見了遠處手臂上全是血的郁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