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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濺到水的地方,把郁思白的衣服也染濕了一塊又一塊,恍惚間讓郁思白覺得,攏在他身后的不止有兩條胳膊,還有從水底伸出來的藤蔓。
……季聞則的話到底有道理在哪。郁思白忽然輕微地打了個抖。心道。
又被忽悠瘸了。
……
但是算了吧。
好像是空調溫度開太低了,這么抱一下,還真的有點暖和。
郁思白閉了下眼睛,感官立刻又被近處的淡香抓住,他抽了抽鼻子,終于確定,在車上聞到的那個香氣,確實是季聞則頭發上的。
是一種淺淡花香的底色,又帶著一點化學試劑味道,并不刺鼻。
他當時覺得季聞則應該不會噴這么劣質的香水。
但就是這點又假又生硬的試劑味道,卻跟他視野里有點掉墻皮的屋頂那么相配。
郁思白忽然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真實感,是一陣仿佛有形的力道。
像溺水的人被托著快速浮上水面。
又像從高處墜落時,背后撐開的降落傘。
是“力量”。
郁思白循著香氣,臉頰下意識向季聞則的頭發靠近了一些。
“別用嘴碰。”季聞則提醒,“是一次性的發泥,濕水真的會掉色。”
郁思白眨眼,忽然玩心大起,頭一扭,迎著季聞則的頭發就蹭了上去。
季聞則只覺得頭頂傳來一陣被小動物胡亂蹭了一通的動靜,郁思白扒著他的肩膀拱了半晌,才松開他,往后一靠。
青年把靠近他的那側頭發展示給他,問:“上色了嗎?”
季聞則失笑:“沒有。你想玩?”
郁思白眼睛亮亮的,點頭。
“我帶了剩下的來,擔心下雨,淋濕之后就原形畢露了。”季聞則笑了笑說,“明天給你也染上?”
一聽時間,郁思白又搖頭:“不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請個假?你年假都還沒用過吧。”季聞則一只手還搭在他發間,彎著腰一笑,簡直像個禍國妖妃。
可真是倒反天罡,郁思白想。
但定了定神,郁思白還是拒絕得很堅定:“請假不行啊,還有工作沒忙完……不過明天我要去工地,你跟我一起去?”
想了一下,他在自己腦袋上比劃:“你在這里、還有這里,給我挑染幾撮……這樣一戴帽子就看不到啦!”
他興致勃勃,季聞則自然點頭應下。
郁思白還要說什么,扣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他拿起來一看,是薛簡的電話。
“薛老板?”帶著疑惑接通,郁思白就聽見對面嗷嗷亂叫的聲音。
“res!你怎么了!”薛簡喊,“你房管說你好像被暗殺了還是綁架了?出什么事兒了啊!”
郁思白瞬間腦袋嗡的一下,目光終于越過季聞則,落在自己還開著、卻已經被徹底遺忘的直播間上。
謝天謝地……季聞則偷感夠強,第一件事就是關麥克。
攝像頭也只拍得到桌面……
等等。
桌面嗎。
看清副屏上攝像頭畫面的瞬間,郁思白只覺得當頭一棒,旋即又是慶幸。
謝天謝地!季聞則穿了衣服!!
畫面里只有季聞則的一只手,和一點散開的衣擺。
他攝像頭的燈光也是有講究的,能把他的手拍出120分的好看,現在拍著季聞則這只手,就更是……
贊誒!
郁思白探身過去,啪地按了個截圖鍵,然后把手機塞給季聞則。
“……你去解釋。”
季聞則笑瞇瞇站直,接過手機,先跟對面說了句“稍等”,然后放遠了些看他。
郁思白哪能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兩手一攤道:“我們君子協定,你去接電話,接完電話繼續洗澡,我發誓在這段時間,絕對什么都不說。”
末了,他又嘟囔著補:“你都那么說了……我還能說什么不成?”
“真的?”季聞則問。
郁思白一咬牙:“你等著。”然后低頭在手機相冊翻了幾秒,擺出一張圖。
“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