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方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想聽聽七年前的事嗎?”季聞則問,“關于退役的事。”
郁思白還在調整姿勢,聞言一怔,訥訥:“你不是已經說過了嗎?車禍傷退……”
季聞則眉眼微斂,溫和的笑容里忽然帶了歉意。
他在郁思白驚詫的視線里,搖了搖頭。
“如果是就好了。”頓了片刻,他重新開口。
“就從回國的時候說吧。”
“當年cn賽區成立,我簽了icg回國。那時候覺得是雙喜臨門的,因為回來之后我媽告訴我,她和我爸終于要離婚了。”
快三十歲的男人說出這些時候,神情顯得生疏,他微微蹙著眉,嘴角卻還要習慣性掛著笑。
再談起這些,他的悲喜都不甚明顯,只剩無奈。
夜風吹過,郁思白忽然覺得有點冷,抿了抿唇,往他的方向靠了一些,和他的胳膊貼住,隔著薄薄的布料安靜交換著體溫。
“他們是典型的商業聯姻,從始至終都沒有感情,離婚也是遲早的事。我那時候不管公司,只知道挺開心的,還主動載我媽去民政局。”
“路上我開的不快,跟我媽聊天,問她財產分割是否順利,然后……”
季聞則忽然攤開左手掌心。
“砰。”
雙唇相碰,他發出一個輕微的爆破音。
接著就是沉默。
“是……車禍?”郁思白囁喏。
夜色中,季聞則忽地笑了一聲。
“嗯,車禍。”他說,“但幸好我職業也不是白打的,當時反應很快,及時打了方向盤。所以只是我左手骨折,別的都稱不上嚴重,我媽也只是擦傷和輕微腦震蕩。”
“那段時間正好是啟點賽開賽,我跟薛簡說了一聲,先隨便叫個誰上來頂著,我肯定回去。”
“但實話說,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季聞則聳了聳肩。
郁思白張了張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傷得很……嚴重?”
“還好。”季聞則說,“畢竟也沒到粉碎性骨折的程度,以前其他項目也有類似傷勢最后回歸賽場的先例。所以雖然挺害怕的,但我當時也這么告訴自己,我肯定能回去。”
“那會兒真是年輕,你說的也沒錯,熱血笨蛋。醫生要上止痛,我跟防賊一樣防著,怕影響以后的反應。”他失笑,“然后晚上又疼得后悔,再一覺睡醒,又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接著防。”
他忽然側頭看向郁思白,周遭只有路過車流的時候,才偶爾能映亮一些,現在太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于是季聞則伸出左手,屈指在他眼角試了一下,察覺是干燥的,才放下心來,張開手掌,不輕不重地摸了摸郁思白的后腦勺。
上午還被他一句話、一個眼神就鬧得跳腳的青年,現在卻雙手抱膝,一動不動地窩著,任他把一頭碎發揉亂又理順。
季聞則忽然質疑自己,給他講這些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可他還是想讓郁思白知道,“execut2”食言的原因。
呼出一口氣,季聞則輕輕笑了一下,問:“是不是覺得很出乎意料?其實傷的也不算那么嚴重,為什么會退役。”
“因為你在臺上說的那些嗎?”郁思白聲音悶悶地問,他試圖接上季聞則輕松的語調,于是又略顯生硬地補了一句,“總不會是突然覺醒了商靈根?”
季聞則笑了聲,說:“從某方面講……似乎也算?”
“突然出了車禍,對面的肇事司機還是我爸,他也有集團股份,再加上兩人正在鬧離婚……種種buff疊起來。盡管明眼人都知道我爸的性格,知道大概率是他為了發泄故意為之,但利益比真相重要。各方都在角力,那段時間集團動蕩,還有警察介入,因為有高管懷疑我爸的死亡原因——很不幸的,他沒有我這樣的反應速度,技不如人,所以下去了。”
“那時候就有人找到我,要我暫時擔起責任,幫我媽一把。我接受了。”
季聞則忽然嘆了口氣,搖頭道。
“其實我從小最不想做的就是繼承家業,覺得父母就是因為這個才聚少離多,包括再上一輩,年紀不小了,卻也還是因為這些事情弄得滿地雞毛……我一直說我討厭這些,但真的被架在那里,上手一做就發現,我還真是季家的種。”
“我媽夸我天生是這塊料,外婆說我和外公年輕的時候很像,只不過外公更愛笑——在名利場上,笑總是沒錯的。所以……”
季聞則勾了勾唇,露出他溫和中帶著點距離感的社交微笑。定格兩秒,那個笑容的弧度加深,他側了側頭,笑才真的流淌進眼睛里。
“就這么練出來了。”
說完后,見郁思白沒什么反應,他故作遺憾地輕嘆。
“當然,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也可以不笑,當褒姒那款……唔。”
郁思白原本聽他講過去生出的那些愁緒,冷不丁被這句話打了個七零八落,他牙一癢,整個人撲過去,伸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咬牙切齒:“我比較喜歡你不亂說話。”
季聞則眼睛彎著,輕呵著笑,呼吸的溫度比掌心更高,郁思白被燙了一下,強忍著突然竄起的不自在,冷笑一聲:“想學我咬人?呵,提醒你一下啊季先生,天臺也沒有浴室。”
他自覺倒打一耙,卻沒想到季聞則笑意更濃稠起來,就連撩起眼皮看他的那一下,都像是在他臉頰輕挑過一樣。
郁思白下意識松了松掌心,卻還是堅持沒徹底松手。
很快,季聞則的聲音自下面傳來。
“res老師,聽過一句話嗎?”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