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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等了一會兒，忽然聽見對方叫他：陸續(xù)。

過來幫我一下。他哥語氣有些煩，這個扣不上。

陸續(xù)看了過去。是文胸。

對方背對著他站在穿衣鏡前，褪去上衣的脊背線條干凈又流暢，肩頸往下是柔和的弧度，連蝴蝶骨都透著層細膩的白，像被月光浸過似的。

黑色的蕾絲貼在那片光潔白膩上，顯得料子更軟、膚色更亮。最下端的排扣松松垮垮，晃呀晃，他哥的指尖還在背后笨拙地勾著。

陸續(xù)從他手中接過，垂著眼，視野里只有那片白。他專注地扣好。

他哥勉強把拉鏈拉起一半，依舊交給他來做了，陸續(xù)默默地把拉鏈拉好，又把披肩搭上，最后又給對方穿好高跟鞋。

好緊。回家了還要再脫一遍。他哥說，你別告訴我這里還有假發(fā)。

沒有了，戴這個吧。陸續(xù)將帽子拿過來。他站在夜色里靜靜地看著對方，一起回家吧，哥。我?guī)湍忝摗?

第52章 四年前的最后一點痕跡

賭場的排查還沒結(jié)束，賓客們被保安引著往后門走。出了這樣的事，任誰心里都添堵，抱怨的不在少數(shù)，過往的客人臉上都帶著被攪了興致的煩躁。但臨走前還要再次接受一遍檢查。

門口的保安手里拿著金屬探測器，動作沒半點松懈。每過一個人，不僅要查看請柬，比對身份，還要搜一遍身。

隊伍已經(jīng)不長了。下一位客人走過來，遞上了請柬和身份證明。

保安掃了一眼，又按照規(guī)定看向他身旁挽著的女士，目光明顯頓了頓。

對方穿著件裁得極貼的黑色緞面旗袍，腰腹處往里掐得很緊，腳底踩著雙細高跟，走得很穩(wěn)，顯得身形窈窕，腰細腿長。淺灰狐裘披肩搭在肩頭，毛領(lǐng)蓬松地蹭著下頜，頭上還戴著頂窄檐網(wǎng)紗帽，朦朧的紗面遮住了半張戴著面具的臉。

怎么會有這么高的女人，保安心里犯嘀咕。但是從身材上來看又挑不出太大毛病，而且這是二樓的客人，非尊即貴，他不敢多看，跟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讓對面放行。

他將身份證明遞了回去，照常詢問道：這位是

陸續(xù)說：我夫人。

一旁被放行，正往外走的夫人腳步一歪，差點絆倒。

等陸續(xù)接受完安檢上了車，他哥已經(jīng)坐在副駕上犯困了。高跟鞋和帽子面具這些一同扔到了后座，對方光著腳，頭抵在車窗，腰側(cè)和脖頸上的盤扣解開了兩顆。

哥。陸續(xù)說。

嗯？聲音困困的。

為什么你穿高跟鞋那么穩(wěn)。陸續(xù)盯著他的腳看。可能又在思考人體結(jié)構(gòu)的不同以及由此產(chǎn)生的醫(yī)學(xué)議題。

沈柚有時候不知道怎么跟狗講道理。他硬邦邦地說：我練過啊。行了吧。

壞狗哦了一聲，轉(zhuǎn)頭去發(fā)動車子了。就在沈柚覺得有點餓時，懷里又多了三個烤玉米。

陸續(xù)穩(wěn)穩(wěn)地抓著方向盤：有點涼了，我臨走前去后廚加熱了一下。

頓了頓，他又說：哥。剛剛在房間里，我看見你身上有一道洗掉的紋身。

很淺，但是還能看得出來。像疤一樣，在鎖骨下方。

沈柚垂在身側(cè)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以前的任務(wù)需要。他解釋道，結(jié)束后我就去清掉了，但手術(shù)后碰了水，所以色素代謝得不太干凈。

陸續(xù)問：和那個叫杜南洲的人有關(guān)系嗎？

沒有任何鋪墊，沈柚愣了幾秒，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敏銳。沉默了許久，他才低聲說：陸續(xù)，別問了。

于是車里又安靜下來。

沈柚閉上眼，呼吸不太舒服地靠在車門上，慢慢醞釀睡意。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轉(zhuǎn)角的鐵欄桿銹得厲害，扶手上的油漆成片剝落，四年前的杜南洲一手撐在門前，視線柔和，用有些無奈的語氣說：我開了好久的車過來。

陽臺外支著的舊晾衣架歪歪斜斜，掛滿了洗得發(fā)白的衣物。沈柚腿邊還放著一盆剛洗完的衣服。

出去。他蹙眉說。

杜南洲好像沒有聽見一樣，自顧自地問：你自己一個人住嗎？他笑了笑，怎么從福利院出來了，還住在這么破的地方。如果不是有人跟我說，我都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