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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寄方便面袋子又送絲瓜,任傻子都能猜出來黎楊想干什么。
但葉子書不愿意去。
他心安理得的想,自己既不是他媽又不是保姆,沒有義務非要伺候他老人家吃飯。以前是為了賠禮道歉還人情,現在雖說收了那么多禮物,但怎么說也類似于強買強賣,于情于理都是黎楊自己的問題,跟自己無關。剛才該說的也都說了,該表的態也都表了,往后找個機會再全寄回去就行,看誰拗得過誰。
況且……他從余光里掃一眼黎楊。即使去了兩個人也一定無話可說,和現在一樣尷尬,想起來就讓人反感卻步。
車里一反既往沒有開音響,兩把銼子間失去了唯一的緩沖,在狹小的空間內硬生生將對方挫住了,卡在了一處,怎么也分不開。
半個小時的路程原本并不太長,可這是煉獄,是半個小時的炙烤煎熬。葉子書憋得難受極了,周身像被扣在一個燒紅的鐵鍋里,心里不受克制地冒出一股煩躁的無名火,背上也滲出淺淺一層汗。
他兩下扯掉圍巾,再一次沖各種按鈕伸出手。
黎楊先他一步,在其中一個按鈕上按了一下。“滴”一聲輕響,風聲變小了,急躁的呼吸聲卻更明顯了。
葉子書迅速收手,一把拍上自己的腦袋頂,胡亂揉幾下,“咚”一聲將額頭抵在車窗戶上,氣洶洶地皺緊眉頭,與外后視鏡里的自己對視。
黎楊看他一眼,咬著下唇上的死皮想了片刻,也不管他到底愛不愛聽,想不想聽,忽然慢悠悠說起沒頭沒腦的話來,
“小時候奶奶在院子里支過一個絲瓜架,結出絲瓜以后,新鮮的可以做湯,曬干了可以洗碗,還挺實用。”他的唇邊浮起一絲懷念,“架子太高,我得踩著凳子才能摘到,奶奶老是貓著腰,一面按著凳子兩側,一面大呼小叫,生怕凳子突然翻了摔著我。只可惜后來我長高了,用不著踩凳子了,絲瓜藤卻不知道為什么,死了。然后只好在菜場上買,但總覺得缺了點兒意思。”
他停一停,問道:“你喜歡喝絲瓜湯么?”
葉子書靠在窗戶上,閉上眼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黎楊繼續說道:“小時候我其實不太喜歡,總覺得黏黏糊糊的……”低低一笑,“像鼻涕一樣,有點兒惡心。但人的口味長著長著就變了,比如小時候愛吃肥肉卻不愛吃香菇,但長大了發現,肥肉又膩又油,實在難以下咽,而香菇燉雞卻出乎意料的香。等我出國以后回想起來,覺得絲瓜湯簡直是極致美味。出國之前奶奶怕我在國外吃不好,想教我做飯,說了好幾次,都被我當成了耳旁風。現在有點兒后悔了。”
“回憶中的味道最美,”他在紅綠燈前停下,抬起眼睛看著頭頂上倒計時的牌子,聲音也像松了油門一樣,瞬間低沉下去,“你做的絲瓜湯和奶奶做的很像,我很喜歡。”
葉子書猛一愣,扭回頭飛快看他一眼,隨著他的目光看向趨近于零的倒計時,揶揄道:“絲瓜湯那么簡單,誰做出來大概都一樣。”
黎楊不置可否地扯扯嘴角,并不回話。打轉方向盤,拐上一條小路,遠遠可以看見位于丁字路口的咖啡館。他放慢速度,打開轉向燈,慢慢靠邊,停在咖啡館側窗外的咪表前:“子書,我等你下班。”
葉子書在心里嘆口氣,淡淡地說:“我九點才下班。”
黎楊摘掉墨鏡,擱在方向盤前:“我知道,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