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巴蜀王朝
當時,整個中國大陸分布著如下幾個勢力。讓我們從北往南,從東到西逐個捋一遍。
東北方,今天的遼寧省一帶,是鮮卑族慕容氏建立的前燕。前燕往西,今天的河北省北部及內蒙古一帶,是鮮卑拓跋氏建立的代。再往西,當時的涼州,今天的甘肅省一帶,是漢人張氏建立的前涼。
這三股勢力以南的整個中原地區,是羯族人石勒建立的后趙。早在十六年前,石勒就吞并了整個漢趙。如今,后趙皇帝是石勒的侄子石虎。
長江以南是我們很熟悉的東晉,疆域基本等同于三國時期的吳國。
東晉往西的巴蜀,則是氐族人李氏建立的成漢,疆域基本等同于三國時期的蜀國。
處在東晉的立場,前燕、代、前涼地處最北,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基本可以被忽視。后趙與東晉形同水火,但雙方勢均力敵,短期內誰也滅不了誰。
桓溫想,北伐首先需要穩固后方,由此,與荊州西部接壤的成漢理所當然被列入他的第一個目標。
關于成漢帝國,前文曾提過幾次。下面,我們簡單介紹一下這個國家。早在公元304年,氐族流民首領李雄攻占成都,一年半后,李雄稱帝,國號“成”,是為十六國中第一個立國的胡人王朝。李雄在巴蜀踏踏實實做了三十年土皇帝,完全不理會中原紛爭。他死后,李氏家族為帝位掀起一連串內斗,最終,李雄的堂弟李壽勝出,改國號為“漢”,這即是“成漢”的來歷。現如今,成漢皇帝是李壽的兒子李勢。
公元346年,成漢國內爆發叛亂,雖然很快被鎮壓下去,但國力也因此大損。
桓溫意識到伐蜀良機已到。
這年12月,桓溫上疏請求伐蜀,還沒等朝廷答復,他就親自率領一萬精兵向巴蜀進發了。
沿途經過西陵峽口時,桓溫看著前方狹小的隘口,又抬頭仰望兩岸險峻的峭壁,口中不住感嘆道:“既為忠臣,不為孝子!”古人以不輕身赴險為孝。此時,桓溫一心為國效命,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一路上,晉軍連戰連勝,到來年3月已經順利打到距成都僅十里的十里陌。桓溫只帶了一萬人就能取得如此佳績,不得不說他的運氣實在很好。成漢派出去截擊桓溫的主力軍,由于判斷錯誤走了冤枉路,等他們發覺桓溫逼近成都,才千里迢迢回去防守,趕到十里陌已累得氣喘吁吁,結果還沒交鋒就不戰自潰了。
不過,成漢余威尚存。皇帝李勢又迅速集合所有兵力,誓與桓溫一決雌雄。
就在十里陌,桓溫即將與成漢大軍展開最后的對決。
強運在手
進擊的鼓聲隆隆響起,兩軍開始了沖鋒。桓溫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慘烈的戰爭,成漢軍孤注一擲,戰斗力爆發,把晉軍逼得節節后退。
桓溫身旁的將士一個接一個倒下,箭雨從他耳畔邊嗖嗖飛過。突然,他胯下坐騎一個趔趄,將他狠狠甩了出去。戰馬倒在地上,掙扎嘶鳴不止。在這馬的額頭上,插著一支流矢。
幾名部將見桓溫跌落馬下,慌忙將其扶起,口中苦勸道:“我軍已然抵擋不住,請將軍快下令撤軍!”
桓溫心知這一撤退,勢必前功盡棄,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誰都知道敗局已定,如果再拖延,恐怕會全軍覆沒。他一拳狠狠捶在地上,無奈地下達了撤軍的命令:“鳴鉦!收兵!”鉦是一種樂器,在戰場上用作撤退信號。
可出乎意料的是,鉦聲并未響起,反而傳來隆隆鼓聲。擊鼓是進攻的號令。
“怎么回事?”桓溫驚得面無血色。
“回稟將軍,肯定是鼓吏聽錯軍令,誤擊戰鼓。”
兩軍交戰竟出現傳錯軍令這種烏龍事,桓溫萬念俱灰,覺得自己必葬身于此了:“讓他們趕快鳴鉦!快鳴鉦!”恰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兵聽到鼓聲竟停住腳步,有幾個人更折身向敵軍反沖回去。
“等等!”他一把拽住要跑去傳令的部將,瞇縫著雙眼,定睛觀瞧戰場局勢,果然,軍隊漸漸穩住陣腳,紛紛掉頭準備再戰。
“傳令!不要鳴鉦,繼續擊鼓!”
部將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呆若木雞地望著桓溫:“將軍,您說什么?”
“擊鼓!不要停!擊鼓進攻!”桓溫聲嘶力竭地吼道。
震天的鼓聲伴隨著喊殺聲,響徹云霄。晉軍士氣大振,皆懷著舍命一搏的決心向成漢軍發起反撲。戰況驟然逆轉。
幾輪沖殺過后,戰線從十里陌一直推進到成都城下。
贏了!
居然贏了。
“放火燒掉成都城門!”桓溫高喊。他聲音有些發顫,不只因為勝利的喜悅,更是因為后怕。他知道自己贏得實在僥幸,正是這份僥幸成就了他的豐功偉績。像這樣的運氣,一生中能有幾次?桓溫不敢奢望。他暗暗告誡自己,往后再不能寄希望于運氣,凡事務須慎重才能走得長遠。
公元347年3月24日,李勢逃出成都,成漢官員舉城請降。4月13日,李勢放棄逃亡,正式向桓溫投降。至此,割據巴蜀四十三年的成漢王朝宣布滅亡。
桓溫在成都待了一個月后,率軍返回荊州。同時,他將亡國之君李勢送往建鄴。
這年5月,朝廷收到了兩份厚禮,一份是俘虜李勢,另一份則是巴蜀的土地。兩份厚禮都是桓溫送來的。按說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拿了人家,吃了人家,自然該有所表示。然而,朝廷開始裝聾作啞,一沒給桓溫升官,二沒給桓溫授爵,三沒讓桓溫擴張地盤。
當時,擺在皇位上的吉祥物是年僅五歲的司馬聃(dān),首輔重臣何充已死,瑯邪王氏、潁川庾氏又日漸沉淪,朝廷的新任掌權者是會稽王司馬昱(欲)。
這位司馬昱熱衷于清談,眼下,他正忙著和名士胡吹海聊,而桓溫一封又一封陳述伐蜀功勛的奏疏卻攪了他的雅興。“讓他再等等,著什么急。”司馬昱將奏疏隨手甩在一旁。
幾個月后,桓溫的奏疏他沒再收到,取而代之的是其他荊州高級官員連番發來的邀功奏疏。要知道,連最高統帥都沒封賞,那些為平定巴蜀拋頭顱灑熱血的將士更是什么都得不到。一時間,荊州軍界頻頻給朝廷施壓。
就這么耗了一年多,直到第二年9月,司馬昱迫于壓力,才不得不召集公卿討論封賞事宜。
有人提議賜封桓溫豫章郡公。
尚書左丞荀蕤(荀崧的兒子)言道:“豫章郡太大了。萬一將來他再拿下洛陽,朝廷還能給他什么?不如換個小點兒的郡以留個后手吧。”
最后,朝廷拜桓溫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臨賀郡公。
桓溫盯著面前這枚拖了一年多才寄來的侯印,面露苦笑,他心道:以后再想要什么,看來不能等著朝廷給,還得自己去爭啊……
仇恨
要說羯族人的殘暴程度,在歷史上絕對數一數二。而后趙皇帝石虎的治國手段則可以簡單地歸納為一個字:殺。
誰犯法了,殺!
誰惹自己不高興了,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