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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啊!就這么辦,你覺得可行否?”
“殿下,您再仔細想想,朝野誰不知道您是皇后私黨。您要援救司馬遹,別人會怎么想?他們都會認為您是被形勢所逼。而且司馬遹個性剛烈,跟您又有宿怨,就算事成也不一定領您的情,最多算您將功贖罪,更難保日后不會生出新的禍患……”
“你說得對,那我該怎么辦?”
“臣建議,您不妨等些日子,皇后必殺司馬遹,等司馬遹死了您再政變廢皇后,這么一來,您就不是給太子充當馬前卒,而是為太子報仇了。”
司馬倫聽得連連點頭:“對啊!可你怎么知道皇后必殺司馬遹?”
“殿下盡管放心,就算皇后沒這想法,臣也會提醒她的……”
“啊?……哦!”司馬倫明白了。
孫秀這個狗頭軍師,就如同前面講到的公孫宏、岐盛一樣,把自己無能的主子耍得團團轉。話說回來,正因為當時混亂的政治環境給公孫宏、岐盛、孫秀這樣的人創造出生存的土壤,他們才接二連三地做出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壞事。
接下來的幾天里,孫秀開始散布公卿密謀擁護太子復位的傳聞。同時,他又讓司馬倫親自提醒賈謐,說司馬遹有復位的危險。
賈謐得知,果然建議賈南風盡快殺了司馬遹以絕后患。
再說司馬遹搬進許昌這兩個多月里,整天都過得提心吊膽,他怕被人下毒,從不敢吃外面送來的食物,每餐都是親自下鍋煮飯。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在岳父王衍心里是那么一錢不值,而自己的死,又對司馬倫和孫秀有著很大的價值。
這年4月,賈南風授意她的男寵親信——太醫令程據準備毒藥,然后發布矯詔,命黃門侍郎孫慮帶著毒藥前往許昌毒殺司馬遹。孫慮來到許昌后,將毒藥給了守衛將領劉振。
劉振將毒藥送到司馬遹面前:“陛下下詔,命你服毒自盡!”
“我不吃!我沒罪!為什么要自殺!”司馬遹做著最后的抵抗。
“不吃也得吃!”劉振惡狠狠地說。
司馬遹咬緊牙關,拒服毒藥。劉振見狀,猛地拿起藥杵直擊司馬遹的頭。許昌宮外有人聽到里面傳出陣陣慘叫,沒多會兒,叫聲漸漸微弱,司馬遹竟被活活打死了。
消息傳到了洛陽朝廷。賈南風總算松了一口氣,她假惺惺地發出一封詔書:“司馬遹大逆不道,做出悖逆無道的事,我原本還希望他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誰承想他不幸夭亡,實在令我心如刀絞。司馬遹雖犯彌天重罪,但仍是皇帝的子嗣,所以,我特意請求陛下,賜他以王禮安葬。”
“朕的兒子……怎么死啦……”司馬衷悲痛欲絕,以他混沌的思緒根本不能清晰梳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可即便如此,他還是隱約有種感覺,是賈南風釀造成了這起慘劇。他沒有辦法,他是個智商不健全的病人,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閻纘……你當初說得對啊!應該給太子一個機會,讓他悔過改好,他不該死啊!”
后來,司馬衷讓人建了一座樓臺,取名“思子臺”。這就是他能為兒子做的一切了。
賈南風長期以來的怨念總算了結。但客觀地分析,賈南風和司馬遹之間到底有什么利益沖突呢?假如賈南風自己有兒子,那可以說是司馬遹擋了她兒子的路,可問題是賈南風沒兒子,她和司馬遹之間根本就不存在直接的利益沖突。因此可以這樣講,在對待司馬遹的問題上,賈南風完全是非理性的嫉妒心作祟,以及賈謐、賈午等人從旁煽風點火所致。而無數事例證明,非理性沒有好結果。這件事很快讓賈南風引火上身。
有詔廢后
孫秀三步并作兩步,狂奔到司馬倫的府邸,竭力壓低著嗓門,興奮地言道:“趙王殿下!大喜事啊!賈南風動手了!司馬遹死了!”
“好!咱們也終于可以動手了!”他們聽到這個消息,甚至比賈南風還要興奮。
政變的主謀是司馬倫和孫秀,除了他們二人,還包括司馬倫的哥哥——梁王司馬肜,堂侄——東武公司馬澹(司馬伷次子),堂侄孫——齊王司馬冏(司馬攸的兒子),中書省屬官張林、張衡,右衛督閭和,皇宮近臣駱休等人。
此時,這起政變的始作俑者——司馬雅和許超陷入尷尬境地。他們本來是出于援救司馬遹的目的才想發動政變,可誰承想司馬倫磨磨蹭蹭,愣是耗到司馬遹死了才動手。對他們來說,政變完全失去了意義,可事已至此,再也沒法抽身而退了。
司馬倫對司馬雅和許超言道:“本王希望你們再幫個忙,去勸說張華一同舉事。”
二人答應下來,向張華透露司馬倫準備發動政變的消息。
又有人打算廢賈南風了……
張華已經記不清這種事發生過多少次,也記不清自己拒絕了多少次。
即使到了這步田地,張華依舊不敢也不愿反抗這位挽救他政治生涯的女人。而這次,他有了一個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司馬倫、孫秀都是卑鄙小人,誓不與其為伍!早在司馬倫還擔任雍涼都督的時候,張華就想殺孫秀未果,他還多次彈劾司馬倫,阻止司馬倫插手尚書臺政務。
“司馬倫和孫秀絕非善類,將來一定會危害社稷,恕我不能同意!”
司馬雅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張華還是不想出頭,他憤憤道:“刀都快架到你脖子上了,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言訖,他也顧不得禮數,拉著許超憤然離去。
司馬倫得知張華的反應后,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恨恨暗想:既然不想參與政變,就是賈南風私黨,事成后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不用管他。我們按原定計劃舉事起兵!”
5月7日深夜,司馬倫一切準備就緒。他將中書省的內應——張林、張衡寫的矯詔火速傳給手握東宮禁軍的三部司馬。
“皇后與賈謐合謀殺害太子,陛下詔命趙王司馬倫廢掉皇后。舉事者封侯,抗命者誅滅三族!”
三部司馬深夜難辨真偽,皆信以為真,進入戒備狀態。
接著,司馬倫又發矯詔,命禁軍打開皇宮宮門。眾人順利進了皇宮,在通往中宮的路南嚴陣以待。
咚……咚……咚……三更時分,皇宮內忽然響起了幾下擊鼓聲。這是右衛督閭和的信號。
時機到了!
皇宮近臣駱休聽到鼓聲,依照事先的計劃,急忙跑到司馬衷的寢宮:“陛下!內宮生變!請速隨我移駕東堂,一會兒這里恐有禍事!”
司馬衷慌了神,順從地跟著駱休就走。駱休帶著司馬衷來到東堂后即奏道:“陛下!請速召賈謐覲見!”
“召、召賈謐來干什么?”
“事不宜遲!請陛下宣召賈謐來東堂問個明白!”
司馬衷嚇得臉色慘白:“好……召賈謐來東堂!”
賈謐在睡夢中被喚醒,聽到司馬衷宣召,匆匆趕到東堂。
“陛下,深夜召臣不知所為何事啊?”
司馬衷同樣莫名其妙,只顧傻呆呆看著駱休。沒想到駱休突然扯開嗓子喊道:“有詔!誅殺賈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