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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鴻遠蹙眉,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臨到半空,又折返回去捧住她的手背,肌膚相觸,漣漪起陣陣酥麻的癢意。
他大手穩穩包裹住她的小手,也穩住了那搖搖欲墜的糖果小山。
不過轉瞬,他利索克制地把手收回,沉聲道:“拿穩了,不行就塞兜里。”
比起剛才冷冰冰的聲音,他這次的語調明顯輕柔了許多,還夾雜著一絲像是在掩飾什么的不自然。
林稚欣心下微顫,為防止糖果掉在地上,她用另一只手快速拉起上衣的衣擺做了個小窩,然后把糖果盡數往自己的懷里放了放。
盯著那些五顏六色的糖果看了兩眼,她才抬頭看向他,難以置信地問:“這么多,都給我了?”
買糖需要糖票,價格雖然有高有低,但這種填不飽肚子的東西平日里鮮少有人會特意去買,只有逢年過節一些家庭才會買來哄小孩子開心。
反正她穿進書里那么久,連糖果的影子都沒瞧見,更別提嘗嘗味道了。
迎上她受寵若驚的神情,陳鴻遠喉結滾了滾,心底浮現起難言的羞臊,面上卻強撐著淡定,一本正經地說:“你不是身上沒力氣嗎?吃幾顆糖會好受一些。”
他的語氣官方且客套,隱隱還帶著些許疏離,不過話中擔心她身體的意思卻令林稚欣嘴角的笑意不自覺加深了不少。
她指尖摩挲著糖果包裝紙粗糙的質感,隨后撩了下臉側的發絲,露出白瑩泛著粉紅的耳朵,烏眸俏生生地盯著他,問:“專門給我買的?”
她眼神如鉤,陳鴻遠眼角眉梢顯出了一點淡淡的慌亂,薄唇輕啟,不知怎么的,就給否認了:“不是,給我妹妹買的。”
過了好一會兒,林稚欣才“哦”了一聲。
對于這個答案她意外,又不怎么意外。
他就只有陳玉瑤一個妹妹,不寵著她還能寵著誰?
更何況他在軍隊待了四年,夏巧云身體又不好,家里的許多事宜都只能由陳玉瑤一個小姑娘來操持,他現在回來了,自然是想要彌補妹妹。
盡管知道他不可能那么快對自己上心,但是自作多情還被駁了面子,卻還是影響了她原本雀躍的心情,腦袋慢慢低下去,顧盼生輝的眉眼也逐漸失去了靈氣。
陳鴻遠眼瞅著她表情變化,濃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正當他打算說些什么,林稚欣卻很快調整好狀態,管他是給誰買的,受益的是她就行了。
而且他人也大方,一出手就是這么一大把,攢一攢夠吃上好久了。
這么想著,她隨意掰開一顆糖果,便迫不及待地塞進嘴里,熟悉又陌生的甜味立馬在嘴里四散開來,好像能驅散所有的不開心和疲累。
是橘子味的。
隨著年齡增長,她曾經有一段時間對各種零食不屑一顧,逛超市也不會往零食區走一步,比起膩得發慌的各類糖果餅干薯片,她更愿意挑選一些水果,至少健康。
可現在嘴里含著色素染出來的硬糖,卻莫名感知到了一股久違的幸福感。
林稚欣心里感慨,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從懷里拿了一顆糖果,指尖靈活地撕開包裝紙,手臂一伸,遞到陳鴻遠跟前:“喏,給你一顆。”
他才不是小氣的人,糖是他買的,她自然不會一個人獨享。
陳鴻遠對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不感興趣,剛想拒絕,卻聽到她笑著補充了一句:“可甜了。”
她嘴角輕輕上揚,眉眼彎成迷人的月牙狀,帶著幾分柔情似水的蠱惑。
陳鴻遠看得愣了會兒,沒多久她嬌嗔著催促:“快點兒,我手都舉酸了。”
沒辦法,他只能接過那顆被打開了大半包裝的糖果,糖果很小,手指又不禁產生了接觸。
在太陽下待久了,他們的體溫都偏高,剛剛碰上不過一秒就快速分開了,一時間竟分不出誰的更燙些。
陳鴻遠漫不經心地斂了斂眸子,將手里的糖果丟進嘴里,舌尖輾轉兩下,發現還沒她的笑容甜。
不禁有些興致缺缺,三下五除二地把包裝紙在掌心擰成一團,旋即緩緩站起了身。
見他突然有所動作,林稚欣便以為他是打算回去了,卻瞧見他離開的方向不太對。
她忍不住開口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陳鴻遠腳步一頓,扭頭回來看她,將嘴里的糖抵在腮幫子,挑了下眉:“不是你讓我去幫小剛的嗎?”
林稚欣微微張著嘴,遲疑了一秒,他不是沒答應嗎?她還打算吃完這顆糖就去接宋國剛的班,所以一直在心里用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歪理勸自己來著。
恍神片刻,她抬起手臂把腦袋上的帽子取下來,一片好心道:“你要是不嫌棄,就把我的帽子戴著吧,免得越曬越黑。”
誰料面前的男人卻不領情,眉峰壓了壓:“我很黑?”
他恍惚記得,她之前跟媒婆說過要找個長得好看的,而且最好皮膚不要太黑,她喜歡白凈一點的。
林稚欣不知道他突然發什么脾氣,眼神在他裸露出來的皮膚掃了兩眼,怔怔道:“你確實也不白啊……”
他當了四年兵,風里來雨里去,還指望多白呢?
她說的是實話,陳鴻遠卻不樂意聽,薄唇抿得死死的。
他很想告訴她找男人看得是力氣和掙錢的本事,又不是那張臉,但是轉念又想到她之前也說過必須要找個和她外表相配的。
思及此,眸光在她白嫩的小臉轉悠一圈,她臉都那么白,太陽照不到的身子肯定更白。
上次她在山里被草爬子咬傷,掀開衣袖給他看過,那兩條細長的胳膊,比國營飯店里蒸好的白面饅頭還要白。
和他一對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時間,臉色黑沉得堪比鍋底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