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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也很快樂啊。”我默默看了與謝野醫生一眼。
復雜的感受混合在一起讓我更面癱了, 這真是太好了,形象維持住了。
文員們:“?”
我斟酌了一下語言。
親自體驗過后, 現在的我知道, 與謝野醫生為什么一定要用砍刀或者電鋸反復折磨人, 把人弄成瀕死狀態再發動異能力了。
以她的醫術, 想要控制好傷患的重傷程度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有很多更精確的辦法可以實現。但偏偏,她在擁有上過戰場、參與過“不死軍團”事件的心理陰影之后,仍然選擇了這么做。
“人類的身體反應是很奇妙的東西啊……從過度的疼痛中一瞬間轉變成完全的無痛, 你們真的認為這全然沒有代價嗎?”武偵宰坐了起來,雙手抄在沙色的風衣口袋里,神色了然的問。
我看了他一眼,武偵宰的目光透徹而平和,就算他沒有經歷過,他也猜到真相了。
“啊。”我肯定了他的判斷,“那一瞬間,我感覺頭腦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有想,疼痛終于解脫了。但是下一刻我的第一反應是——”
“如果再來一次就好了。”武偵宰從嘴巴里吐出了冰冷的字眼,和我的聲音重疊到了一起。
只有受過重傷、被病痛折磨的人才能明白那一瞬間的感受有多珍貴。
我有意識到,當年的“不死軍團”是怎么運作的了。
士兵們不懼怕死亡,甚至在狂熱中期盼著解脫自己的難受,享受那一瞬間接近“上癮”的全然無痛的安寧。這和某些強+化劑沒有區別。但是精神的損傷是有上限的,心靈的崩壞使這個計劃最終徹底失敗。
與謝野醫生也許參考的就是這場失敗,她可能無法阻止被她的異能醫治過的人們怎么迷戀、或者渴盼生命延續的庸人怎么追求這份感覺;但她可以用折磨去加重人們的畏懼。
織田作之助的這具身體具有極高的疼痛耐受性,所以我勉強還能忍受瀕死的過程,但后半段——在我完全清醒的時候體驗到重傷到無傷的感覺還是太刺激了。
“太恐怖了。”所以我再次下了定論,并且迅速打消了所有好奇心,決定以后如果不是到了絕境的時刻,絕對不要再找與謝野醫生了。
那一瞬間的感受再美好,我也不希望自己上癮。
“……呵呵,真遺憾啊,織田先生。”與謝野醫生發出了和以往一樣的笑聲,獲勝似的視線掃過大堂。谷崎潤一郎和中島敦,包括宮澤賢治和泉鏡花,從剛才開始就全蔫了,沒有一個視線敢和她對上的。
“完全反駁不能……”中島敦幽幽地把臉擠扁在桌子上,頭頂烏云密布。
……
等到了第二天。
我默默合上了依舊沒動靜的筆記本,放回口袋里。
‘不要緊嗎?首領宰……’
不。
會面對什么情況,我大概已經想到了。
我一想到回beast世界會遇到什么,就硬著頭皮又來了學習戰斗的動力。
早上七點鐘,我幾乎是拖著武偵宰到了員工宿舍前的空地上,繃帶青年的鞋子在地上留下了兩道很淺的塵土痕跡,沒干勁的臉上寫滿了不情愿,兩條手臂軟的像是面條一樣垂著。
“開始吧。”我催促著,用信任的眼神看向武偵宰,“——拜托你了,太宰。”
“唉。”
武偵宰痛苦面具的重重嘆了一口氣,好像要把肺腑里所有的抗拒都呼出去。
“這是虐待啊……織田作。”他的這句聲音變得微不可聞,下一刻,繃帶青年的臉上就恢復成了冷若冰霜的表情,目光凌厲起來。
“再快點!”
“這樣的身手能對付誰?我有說過再快一點了吧?”
“織田作,用腦子思考,你知道哪個方向躲避更適合,用你的判斷!”
“砰!”
這樣的訓練進行了三四天,我逐漸找到了節奏。
那是一種神奇的感覺,也是一個人類熟悉了自己的手腳、熟悉自己的拳頭和反應能力后的感覺。
我和頂尖殺手“織田作之助”之間缺乏的,只剩他那份嫻熟無比的多年殺手生涯的經驗。
在那之外,我對戰斗已經有了信心。
所以武偵宰的襲擊,我漸漸可以從容的躲避了,甚至琢磨出了怎么反擊。
“……這樣才對啊!”武偵宰甩了甩被揍了一拳變得酸麻的手臂,幾乎是滿足的喟嘆著。
總算變成了有來有回的戰斗。
單方面毆打一個沒辦法還手的織田作的滋味……誰打了誰知道!
“辛苦了,太宰。”我高高興興的喘著氣停下來,臉上又疼又脹,但是打得很開心。
在武偵宰這樣的粗暴教育下,誰的進步都會是巨大的,我已經迫不及待回去找織田作先生進行下一階段的訓練了。那時候將會是戰斗身手配合異能力“天衣無縫”的雙重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