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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我坦然承認‘與不同太宰治見面是為了改變他的每一份記憶’前,首領宰會果斷拒絕,以及不滿我對其他太宰治的關注。
但在我承認之后……
[織田作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經過了一番心理斗爭,首領宰的話語似乎很平淡的這么寫著。
我很高興。
紙頁上的這行字跡變相的暴露了他在吐露真心的行為。
畢竟沒有一個世界的織田作之助與年幼的太宰治有過交集,閱覽過萬千世界記憶的首領宰能抵擋得了這樣的誘惑嗎?哪怕要承受的代價是,他不喜歡的幼年記憶被人所知。
我安心的準備合起筆記本,卻看到首領宰最后匆匆地補充上了一句話,字跡略微潦草,是他的警告:
[津島修治,這是我拋棄不用的名字,過去的我性格非常難搞。]
說到這里就是極限了,我靜靜等了兩秒鐘,沒等到后面更深入的剖析,就知道首領宰已經勉強到了極限,不會再吐露任何東西了。
事實是……首領宰會格外警告我這一句,已經讓我驚訝了。
我把筆記本揣進風衣的口袋里,在微寒的晨風中散步,任由席卷起來的土塵沾染到我干凈的鞋面上。
我想。
——也許是因為首領宰不愿意看到我被冷待?
只是這個猜測,就讓我渾身充滿了被珍視的動力。
放心吧,太宰。
我沒有再去筆記本上問個明白的意思,只是在心中無聲的回答他。
不管幼年的太宰治有多難搞——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
半天后。
我意識到,幼年太宰的確非常難搞。
津島家族在青森縣是當地的大族,族宅非常好找。
但是關于津島家的小兒子津島修治的事情,半點打聽不到。我在附近的貴族學校里了解到,津島家的長子作為繼承人,總是跟隨著父親在外行走應酬,次子上了經濟學院,在讀商科有關的專業,成績優異。但是往下數的幾個孩子,查無此人。
沒有人見過他們出門上學,外人只是知道津島家有六七個孩子,靠保姆撫育,進行的是家庭教育。
所以我趁著天色昏暗過后,潛進了這棟陳舊又龐大的古宅。
花費了好些時間,我才尋找到了他。
——我在其他世界中見過織田作之助收養的孩子,最大的幸介年齡九歲,模樣和現在這個黑發的男孩差不多大。
這是一棟西式風格的豪宅,白墻上有著金黃色的裝潢與木制的壁畫,寬大的房間里光線昏暗,通往庭院的木門大敞著,庭院里卻也沒有太多好風景,只有寥寥的一片草叢,在秋天顯得細弱而枯黃。
教師在這樣的環境下用讓人昏昏欲睡的語調,慢吞吞講著枯燥無味的知識,差點讓我也犯了困。教師不在乎陰影中的男孩學進去了多少,自顧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聽了一耳朵。
是很淺薄的數學,至少不像是九歲十歲這個年紀的孩子該學的知識。
陰影中的男孩木偶一樣坐著,很規矩,手中有一搭沒一搭的翻著書。他大大的眼睛里死寂無光,像是一個黑色的漩渦,好像是在注視著教師,又像是透過教師在看別的東西,或者什么都沒有注視,單純的在發呆。誰都不知道他聽了多少或者沒有聽。這雙眼睛里什么情緒都沒有流露出來,比無機質的玻璃珠子還要黑暗,就像是深淵本身。
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這是十歲的太宰治。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我安靜的潛伏在庭院陰影里,沉默的思考著。
在穿越前我看過很多同人文,看過不少二創,了解過現實史料,對動漫里從沒提過的太宰治幼年生活有一定的猜測——不管是哪種,他過得都不怎么樣,也許因為年幼無法反抗,只能暫時選擇忍耐;也許厭倦了世事卻不知道還能去哪里;也許心智還沒成熟,異于常人的聰慧卻讓他迷惘,渴望叛逆。
實際的情況也許是這些情況的混合,或者多少有相像的地方。不管是哪種,都有我可以趁虛而入的地方。
但見到這個十歲的男孩時,所有的猜測都從我的腦海中消失了。
年幼的太宰治臉上有著嬰兒肥,長相也是聰明可愛的,黑色的卷發和鳶色眼眸繼承了父母的好相貌,除了一雙眼瞳死寂沒有高光以外,我看不出半點忍耐或者麻木、順從。他的身上也沒有半點無助和迷惘,更無所謂稚氣或成熟,只是……
只像是個一切都無所謂的孩子。
所以當教師講完了課,收拾書離開,房間里只剩下太宰一個人的時候,我決定再等等。
男孩從陰暗的地方起身,坐到了可以見到天光的地方,換了個放松的姿勢趴著繼續翻閱著手中的書。但他的翻閱仍然像是無聊打發時間的隨手動作,視線沒有聚焦到書上,從木地板上的一抹陰影一路看到庭院里我所在這邊的墻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