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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傳來哄笑和議論。
風介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廊下,雪落在他肩頭。
腦子里那些亂麻,忽然被一道亮光,劈開了一道縫。
高專。
東京。
五條悟。
平民術師。
去外面,讓直人,去外面。
直人呆的地方太小了,他快15歲了仍沒有離開過這個宅院。他接觸的人太少了,只有他們和幾個女人孩子。他可做的事太少了,一靜下來就開始胡思亂想。
讓他去一個沒有禪院,沒有直毘人,沒有扇,沒有直賀,沒有這些讓他為一些瑣事痛苦心煩,讓他滋生殺意的人的地方。
去一個全新的環境,放開他的眼界。
讓直人知道他的世界不只有直哉,讓直人遇見更纏人的麻煩,比如學習、交際,讓他忙得沒空再來琢磨他又討厭上誰了。
誰能做到?
風介調轉方向,去了直毘人的房間。
相比風介彎彎繞繞的試探,直毘人答應得很爽快。
甚至沒有問緣由,他說他也看夠直人成天抱著幾個孩子轉了。
那雙隨歲月衰老的眼睛在黑暗里盯著風介,帶著瞧熱鬧一樣的笑。
他也答應了,不會透露是風介的主意。
在風介期待,又有些惴惴不安的等待中,安排直人進東京咒術高專的消息在三月份的一個早會,被直毘人輕飄飄告訴了直哉。
直哉當場就炸了,開始還壓著脾氣據理力爭,最后交涉無果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沖上主位向直毘人揮拳,然后不出所料被揍得很慘。
等這個消息傳到直人耳朵里,直人的反應讓風介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恰當。
他沒料想到直人對出門讀書這件事那么排斥,他跪坐在房間里,一聲不吭地落眼淚。
風介試著勸慰他,說他以前不是想出去看看嗎?
可是直人就是不說話,眼淚一個勁地往下落。
東京對他來說太遠了。
要坐汽車,坐飛機,說不定還要坐新干線,坐電車。
他連自行車都不會騎啊!
而且沒有直哉,也沒有風介,只有他一個人。
東京的學校里,還有那個曾經把直哉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五條悟,第一次見面就搶了他的花環。
春枝也哭,兩個人又抱在一起,吧嗒吧嗒落眼淚。
剛被揍了一通的直哉唰地拉開門,鐵青著臉進來了。他一進來就看見兩個淚人,心情更加不妙,讓春枝趕緊滾蛋后,一屁股坐下來開始痛罵直毘人。
春枝走了,慢慢的,直人的眼淚也停了。
他是個很識時務的人,并不想惹直哉更生氣。
何況他還抱著點幻想,畢竟離開學還有一個月,說不定直哉能在這一個月說動直毘人。
風介坐在旁邊,不敢看直人,也不敢看直哉。連晚上睡覺都不安穩,他這個人實在不適合做虧心事。
一直到開學前一周,春枝已經放棄了,她開始哭哭啼啼地給直人收拾行李。
風介拿著光盤給直人放錄像帶,讓他學怎么坐飛機,下了飛機怎么打出租。
直人面如死灰。
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很安靜,沒有再哭過。但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變得很憔悴。
風介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接受了,還是說對直哉仍心存希冀。
直哉又吃了閉門羹回來了。
他看見攤了一地的行李,居然沒有生氣地讓春枝滾蛋,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老不死房間還有幾張禪院祖宅的地契,要不要給你也一起塞進去。”
房間安靜了片刻。
風介把花瓶從行李箱里拿出來,還一邊和春枝說:“少裝點,過去了直人缺什么自己買。”
“直人少爺……連花錢都不會……”春枝又哭開了。
……
直人意識到直哉說這種話,意味著直哉也認了。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風介見狀又過去,手搭在直人肩膀上,安慰他:“到時候我和直哉有空來看你,多大點事。”
也許是這句安慰,沉默數日的直人終于爆發,他一改常態地跳起來,把那個花瓶砸在直哉腳邊,指著直哉大罵:“你就是個廢物!”
“不是說自己很厲害嗎,結果連留下我都做不到,到最后也只能乖乖聽父親的話。”
“每次都這樣,每次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