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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人喜歡守在長廊上,如果門開著,他就悄悄往里看。
看女人們在面對丈夫的時候,她們又做出了什么樣的姿態,脊背下彎到了哪個程度,從領口里露出的后頸又是怎樣的弧度。
明揪了一把他的耳朵,言語奚落:“看見了嗎,女人就是要這樣取悅她們的丈夫。”
直人回頭看她,明繼續說:
“在這個地方,丈夫就是女人的主人,只有像狗,像會動的器物一樣毫無尊嚴地討好他們,她們才活得下去。”
明說這話的時候滿眼鄙夷,但她鄙夷的不是同為女人的姊妹們,她怨恨不屑的眼睛看向的是男人。
面對妻子的有意討好,那個男人卻表現得高高在上,指責她的妝容浪蕩。
明對直人說:“你應該感到高興,你要慶幸你沒有術式,不然你以后就會長成這樣的男人。那我現在就會掐死你。”
可話剛說完,明就怔住了。
她看著直人迷惘的眼睛,臉上的表情變得復雜。半晌,她不自然地轉頭看向院子,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直人聽見明不情不愿地說:“還是祝愿你下輩子有術式吧,這樣的日子再來一遍……也太可憐了。”
……
直人似乎不懂明是在說什么的。
他再度望回室內,房間里的那個女人正跪在丈夫身邊,恭敬地雙手奉茶,頭垂得比手更低。
直人只覺得很親切。
因為他想起了母親。
在他小心翼翼地模仿女人的姿態的時候,邁開的雙腿被布料拘束的時候,彎腰露出后頸的時候,他想的是,母親也是如此的。
束在他身上的衣服,在舉手投足間將他束縛住的女式和服,讓他想到的是母親的懷抱。
惠子終于來接他了。
時隔半年,再度出現的惠子的肚子鼓起了一個圓潤的弧度,就像她曾用手比給直人和直哉看的那樣。
比直哉當年吸著氣鼓起來的肚子還要大。
惠子馬上就要有孩子了。
意識到這點直人是欣喜的。
但他抬頭看見惠子蒼白的面色,他又笑不出來了。不過半年,惠子好像蒼老了很多,眼神麻木,嘴角和皺紋一起下垂。
她看著已經完全和一個女孩無異的直人,無神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點,露出些許差異的神色。
可沉默良久,她的唇角開始在上揚與下撇之間來回抖動,與母親相似的眉眼看向他的時候,直人卻覺得陌生。
她流露出的情緒讓直人不解和害怕,她笑出來了,卻不是高興和喜歡。是嘲笑,又像是憐憫。看著像是得意,但是好像又很悲傷。
最后她狠狠地斥責了春枝,春枝戰戰兢兢地跪伏在直人身邊,直人也正要像她那樣跪下為她求情,卻被惠子拽起來,她三兩下脫掉了直人的衣服,剪去了他的頭發。
她拉著直人走了,沒準許直人和任何人道別。
直人以為她要把她帶到她丈夫那里去了,他要和她一起生活了。
可她在一扇門前停下,推開門,直人見到的是那張和他一樣的臉——他兩年未見的兄弟。
惠子把他拖到她的身前,摁住他的肩膀讓他跪下,她說:“直人,直哉大人以后就是你的主人。”
作者有話說:
直人看到了禪院家女性生存的現狀,想到的不是反抗,心里埋下的不是逃離和掙扎的種子,而是完美代入了。
誒,我本來都定時周四發了
這周申榜了,準備上榜單了再發來著,沒想到直哉的今天就寫出來了,想著兩兄弟今天一起發了
第44章 【三十八】回憶
母親欺騙了我。
被同父異母的兄長踩著頭, 狼狽地趴在泥地里的直哉,憤怒地想到。
他的手死死摳進地里, 指縫流出鮮血。
剛覺醒術式的直哉被帶到家族的訓練室,被強迫睜著眼睛面對那些曾讓他懼怕得無數個夜晚都難以入睡的咒靈,一股腦灌輸了有關咒力和術師的知識。
可他還沒學會要怎樣發動術式,還沒適應要一直看見那樣丑陋的怪物,就又被丟進了道場。
于是直哉認識了更多的人,更多姓禪院的人,他們有的竟也是他的兄弟, 和他有同一個父親。
但他們并未把直哉當做弟弟看待,他們對這個直到八歲,才知道咒靈是什么的可憐蟲毫不遲疑地發起了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