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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別人知道嗎?”直人突然問。
英吉一個勁搖頭,聲音激動:“沒有了,沒有了,我誰都沒說!”
“我知道的,我知道不能得罪您的,所以我誰也沒說,我只是想賺點錢,饒了我吧。”
直人低笑了一聲:“我也只是個沒有術式的可憐人,你何必這樣,真是折煞我了。”
“我能給您辦事……”英吉不敢接話,他抬起臟污的臉,眼睛里全是眼淚,“我能當您的眼線,加茂家的事,我什么都能告訴您……我給您當牛做馬,求您……求您給我條活路……”
洗手間里只剩下他粗重的抽泣聲,和水龍頭沒關緊的滴水聲。
嗒、嗒、嗒。
直人垂眼看他,過了很久,久到驚懼的英吉幾乎要暈過去,他才瞇了瞇眼。
作者有話說:
期待評論
第42章 【三十六】
儀式開始只剩下十分鐘。
夏油杰看了眼掛鐘,又回過頭,視線掃過整個會場。
都是些染著五顏六色頭發的混混,夏油杰不悅地想。
這群猴子比大街上的還要惹人厭煩,他們更像是連社會化訓練都沒做過的畸胎。
這場葬禮唯一符合正式規格的只有他這個穿著袈裟的和尚。
衣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夏油杰掏出來打開。
是一串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只有兩個字:【上來。】
……
“儀式只有十分鐘了,你去哪?”
一道聲音從身后叫住夏油杰。夏油的表情頓時變得嫌惡,但轉頭的時候嘴角又揚了起來。
是灰谷龍膽。
灰谷兄弟里腦子更簡單的那一個。
夏油杰又看了眼他身側,他哥哥不在。
夏油杰的語氣很柔和:“龍膽君,不好意思,我需要去整理一下我的服飾。我會按時下來的。”
灰谷龍膽聞言上下打量夏油杰的著裝,還是那套袈裟,這種衣服看著很繁瑣,無論是整齊還是胡穿他都看不出什么區別。
夏油杰的一只腳還踩在臺階上,他的笑容越來越不耐煩。
“噢,那你去吧。”灰谷龍膽沒察覺什么不對,回答得很直接,說完可能又覺得自己的語氣太生硬,補了一句:“麻煩你了。”
夏油杰笑著頷首:“應該的。”
夏油杰不再停頓,徑直往樓上走。
到了二樓,他沿著走廊往里走,他抬起手,一路上,遍布整條長廊的咒靈乖順地鉆入他的袖口,最后,他被引導著停留在盡頭的洗手間。
到了這里,燈光已經變得很暗,頂燈間隔變寬,有些甚至不亮。
洗手間的門關著,門口立著一個黃色的三角警示牌。
夏油杰抽了抽鼻子,廁所濃烈的廉價熏香底下,混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布下一個簡單的帳,然后推開洗手間的門。
出乎意料的,里面很干凈。
白熾燈的光照得瓷磚反光。洗手臺、鏡子,都擦得干干凈凈,沒有血,也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
隔間的門都敞著,除了最后一間。
夏油杰走過去,倒數第二間,禪院直人坐在馬桶蓋上。
隔間太小了,他的兩條腿在逼仄的空間交疊,胳膊搭在膝蓋上。他垂著頭,手里夾著根煙,煙霧模模糊糊往上飄。
夏油杰在他跟前停下,直人抬起頭,他臉上有幾點噴濺狀的血跡,就糊在左半臉。白襯衫的領口同樣也有斑斑點點的血跡,已經半干,顏色發褐。
他看著夏油杰,沒說話。煙從嘴角飄出來,又模糊了他半張臉。
夏油杰也沒說話。他往里走,伸手推開最后一個隔間的門。
加茂川跪在馬桶前,上半身栽了進去。
他的頭完全埋在水里,黑色的頭□□散開,像一團水草。頸部被刺穿了,傷口不大,但很深,血還在往外冒,汩汩地混進馬桶的水里,把那一圈都染成了暗紅色。
水已經快滿了,血混著水,顏色渾濁。
他的一只手垂在身側,另一只手扒著馬桶邊緣。夏油杰上前打量兩眼,已經死透了,只有頸部一道傷口,一刀封喉。
一把手柄纏著紅線的匕首就丟在地上。
夏油杰看了兩秒,收回視線。他轉過身,看向直人。
直人把煙按熄在旁邊的垃圾桶蓋上。煙頭滋啦一聲,升起最后一縷細煙。
“我還以為你要來找他敘舊呢。”夏油杰雙手攏回袖子里,柔和的聲音在這片空間顯得很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