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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誰都沒說話。
五條悟嘴角掛著微妙的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弧度漸漸變淺,直至完全消失。
“藤野賀,”他終于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哪位?”
他心知肚明。
直人站在餐桌另一側,沒接話。
五條悟也不需要他回答,看著窗外的夜景,自顧自說下去,語調輕飄飄的:“親兒子出車禍死了,就覺得丟人,連名字都改了,隨便丟在高專不聞不問……真是好冷酷的心腸。”
他微微偏頭,面朝直人的方向:“哪天你死了,不會也是這種待遇吧?”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帶上點戲謔,“那我會替你收尸的,保證給你風光大葬?!?
“多謝?!敝比苏f,聲音沒什么起伏。
五條悟低笑了一聲,再開口,聲音變得冷漠:“他到底怎么死的?”
……
氣氛逐漸變得凝重。
直人終于看向五條悟,他知道隱瞞并沒有用,他直直地看著五條悟漆黑的眼罩,嘴唇動了動,吐出句:“就那樣。”
……
五條悟愣了兩秒,然后嗤笑,他轉頭看向窗外,又看向直人,嘴抿著,最后又笑出聲。
直人還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剛摘了帽子,頭發亂糟糟地沒有梳理,眼睛無神地望著他。
但五條悟知道,這已經是他在示弱了。
就是這個樣子,是在向他示弱。
“直人,你是覺得反正我會原諒你,所以你就這么有恃無恐嗎?”
直人沒說話。
“直人,”五條悟又開口,他看向直人的表情已經恢復平靜,“你長得和直哉越來越像了?!?
“你還是第一個這么說的。”
“……”五條悟單手抵著下巴,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他沒有看直人,自己回憶著:“我以前從來不覺得你和直哉像,我心想你們根本不算雙胞胎,完全兩模兩樣嘛?!?
直人換了個姿勢,他的腿有些累。
“這是第幾個了?”五條悟又問。
直人垂下眼,他不太記得清了。
“為什么?”
五條悟的聲音很低,他也低著頭,像自己在問自己。
“他礙了直哉的路?!敝比嘶卮鸬煤芴谷?。
“……”
按理這是禪院家的事,五條悟其實管不著,他也懶得管。他很忙,何必為別的家族那點明爭暗斗留神。
但是,五條悟再度看向直人,直人的臉上仍然沒有表情。
麻木,淡漠。
直人終于邁開腳,緩緩朝他走了過來。
直人停在五條悟跟前,俯身蹲下,手試探地扶在兩邊扶手上,他仰頭看向五條悟:“最后一次?!敝比苏f。
“我沒辦法看直哉受到威脅,他是我的兄弟?!?
五條悟沒說話。
過了很久,五條悟再開口:“只是為了他?”
“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嗎,真的嗎?”五條悟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為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真心實意的嗎?”
直人抿緊了嘴唇,依舊沉默。他的側臉在室外霓虹燈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暗沉。
“哈?!蔽鍡l悟短促地笑了一下,靠回椅背,“真讓我驚訝。在那樣的地方,對著那樣一個兄弟,你居然能……‘愛’到這種地步。”
他刻意加重了“愛”這個字,帶著說不清的嘲諷。
“這么多年,難道你就沒想過離開禪院嗎?”
回答他的還是沉默。
“哦,我忘了。你當然想走。”五條悟像是才想起來,語氣恢復了那種輕佻的殘忍,“但是你離不開直哉。但他不會跟你走,對吧?對他來說,禪院家主的位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種廢物,連家主的位子都要靠咒力都沒有的兄弟幫忙——”
“那你呢?”直人打斷五條悟,聲音輕得要命:“你當年為什么不和夏油杰走?!?
五條悟敲擊扶手的動作停頓。
“是真心想留下來‘為民除害’,做一個偉大的咒術師,”直人一字一頓,聲音帶著嘲弄的笑,“還是夏油杰……沒邀請你啊?”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
不知過去多久,五條悟再試著開口,聲音揶揄:“說話這么絕情?當年他差點殺了你,還是我救了你呢?!?
直人像沒聽到,他起身,走開了幾步,手撐在桌面上,他問五條悟:“你現在的一切都是你真心實意想要的嗎,你感到幸福感到完成你的使命了嗎。多高尚,多崇高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