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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也回答了一樣的話:“直人,直哉,快祝福你們的父親。”
直人看了一眼直哉,直哉也看著他,兩兄弟深吸一口氣,然后開口:
“千早振る
神の御前に
祈り……”
照例,也是沒有唱完的。
依然是唱到第三句的時候,父親終于不耐煩地站起來了,他老樣子地擺擺手,“哎呀呀,真是聽膩了,不知道的以為我娶了堀越家的媳婦。”
直人和直哉也早已有所預料地閉上嘴,兩個人對視一眼抿著嘴笑起來。
兩兄弟站起來跟在媽媽身后把父親送出院門,一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背影,終于嘻嘻哈哈地往雪地里撲去。
這是直人和他還有直哉的父親見過的僅僅幾面,他不知道父親的存在到底是用來做什么的,又能給他們帶來什么。
只知道只要見一次父親,就寓意著這一年已經結束,他們即將迎來新的春天。
但是現在惠子說,父親要帶走直哉了。
作者有話說:
堀越家是歌舞伎世家
第3章 姊妹
直人和直哉的父親是禪院家所有人的君主,禪院家的每一個人,都對他滿懷敬重之意,作為兒子的直人和直哉更應該如此。
他們能有今日的生命與靈魂,全靠父親給予。他們日常飲食,每一粒米、每一滴水;身上穿戴,每一寸布料,無一不是父親恩賜。
如果沒有父親,那直人和直哉兄弟倆也不可能誕生了。
“所以你們要效忠你們的父親。”
在昏昏欲睡的黃昏時分,母親坐在煙霧繚繞的禪室里,帶著直哉和直人誦完佛經后,不厭其煩地重復這句訓誡——你們要效忠你們的父親。
“可是米是農民種的,飯是惠子從廚房端來的,衣服也是惠子給我們做的,而且我們不是從媽媽的肚子里出來的嗎?”
直哉滿不以為意,兄弟倆雖然還很小,也被叫過來的私塾先生帶著讀過“父為子綱,君為臣綱”,但這種東西對于不滿八歲的他們來說還是過于晦澀難懂,所以母親就讓惠子先教他們讀書認字。
惠子的母親是個不姓禪院的普通女人,母女倆在未被禪院家發現前被她的父親養在外面,因此惠子讀過尋常的小學和初中,教給直哉和直人的也都是禪院家私塾先生不會教的東西。
于是,當倆兄弟像大部分小孩一樣問起來他們是從哪里來的時候,惠子沒有像其他下人那樣,說他們是春天最先開的兩朵櫻花變成的,也沒有說他們是河童放在河里飄來的,惹得兩兄弟鬧得滿院子雞犬不寧,為了爭論他們誰是兩朵最先開的櫻花里更先開的那一朵,或者誰更受河童的喜愛而大打出手。
“你們都是從夫人的肚子里出來的。”惠子用手點了點直哉和直人的肚子,說:“你們在夫人的肚子里慢慢長大,一直到夫人的肚子大到再也裝不下你們的時候,你們就出生了。”
惠子的雙手在兄弟倆面前合攏,比劃出一個圓潤的弧度,然后又像氣球那樣一點點張開、撐大,大到直人和直哉都不禁驚訝地張開嘴巴。
直哉站起來,一個勁兒往身體里吸氣,試圖把自己的肚子鼓到最大。直人用手摸著直哉的肚子,一直喊著:“太小啦,太小啦,連我都裝不下。”
直哉憋得整張臉通紅,脖子都紅透了,肚子鼓得渾圓,但直人還在喊太小了、太小了。說著,他還像模像樣掀起直哉的衣擺,真擺出一副要鉆進去的架勢證明給直哉看。
終于,直哉“哇”地一聲哭出來了,他把直人從自己衣服里推了出去,嘴里邊哭邊喊:“我不要當媽媽,我不要生孩子,我的肚子要撐破了!”
邊上圍著的仆從們的低笑聲此起彼伏,直人還在一旁添油加醋:“可是直哉不想生一對雙胞胎嗎,就像我和你一樣。”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已經被惠子抱起來安撫的直哉聽到這句話,拼命地在惠子懷里掙扎起來。
直人也從地上站了起來,在惠子腳邊跑來跑去追著直哉說個不停,“你要,你早上還說你要一對雙胞胎。”
“我要河童給的!我不要自己生!”
“可是惠子阿姨說了,孩子是自己生的。”
“那我不要了!那我不要了!”
“直哉膽小鬼!”
“我不是——”直哉尖利的哭喊劃破了宅院的上空,還摻雜著直人咯咯的笑。
至此,直哉對以后生孩子這件事害怕得要命,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他依舊惶惶不安,食欲不振,生怕吃下去的食物會在肚子里變成小孩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