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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還剩三人。

第六天，還剩兩人。

第七天，僅剩陸南一人。

第七天，可能是覺得無聊了或是怎樣，那東西第一次在白天出現(xiàn)在了陸南眼前。

“終于，輪到你了……輪到你了……”

陸南不知道已經(jīng)多久沒有入睡了，他只是蜷縮在樹下，他甚至出現(xiàn)了幻覺，幻覺中有一個空洞的聲音告訴他，這座山未荒廢之前，叫做隱山。

原來這座山曾在夏季發(fā)生過大規(guī)模的人為山火，隱仙原本是這座山上的仙，也跟著這座山一起被焚燒，它的怨氣遲遲不散，最終成了這副模樣。

它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陸南：“……猜猜我叫什么名字？”

“你是隱仙。”

話音剛落，那東西的身體就從中間裂開了，仿佛是又一次蟬蛻，隨后一個披著綢緞的女孩從里面鉆了出來，不帶一絲血污，至純至凈。

陸南猜中了它的名字，助祂再次成了仙。

蛻下來的殼子黑氣騰騰地坍縮成灰，就像是隱仙剝離下來的混沌。

山上迷霧散去，隱仙給陸南尋來一個“緣”，就是這塊六道木，作為助祂成仙的謝禮。

那次考核，只有陸南一個人滿身血污地從荒山上活了下來。他在醫(yī)院躺了半個月，半個月里，他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只是沉默地一點點地將那塊六道木磨成了串珠。

“有的仙是會墮落成邪祟的，”后來吳關(guān)談到隱仙時說道，“混沌和神念，本就一步之遙。”

那是他第一次直觀地體會到人和仙的差距，哪怕是最低階的仙，也足以把人玩弄至此。而那道給他提示的聲音，或許是不甘的怨魂或許是路過的神仙，也已經(jīng)無從考究了。

……

徐歌按照《靈論》里教的辦法，在沙發(fā)上盤著腿，閉上眼睛，放空自己的心神，一手還盤握著那串六道木。

書上說，靈力是對抗混沌最有效的手段，生物都有靈性，不只是人類，動物梳理毛發(fā)，清理巢穴等等維護秩序的行為，都是靈性的體現(xiàn)，而人類的特殊之處，就是可以把這靈性發(fā)展為更加強大的靈力，從而和混沌的力量直接對抗。

而陸南說的冥想，就是感知這股力量，并與它們建立聯(lián)系的最基本的手段。

一開始，徐歌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她越是嘗試放空，就越是控制不住地亂想，于是她盡可能地把注意力集中在數(shù)串珠上。

一，兩，三……

閉上眼睛后的世界，并不是全黑的，剛開始是閉眼前看到的東西的殘影，殘影消失后，就是各種顏色的光點在這里擴散，聚集，坍縮。

一百零六，一百零七，一百零八。

在數(shù)完一遍后，徐歌瞬間覺得有什么一股清冽的能量在丹田匯聚，而后游走在各處經(jīng)脈。

真的有用！徐歌一分心，就感覺這種能量在極速褪去，于是她盡力穩(wěn)住自己的思緒，不再去考慮其他的事，就只是放空，數(shù)著串珠。

那些雜亂的光斑不知何時從她的視野中消失了，一種寧靜而濃重的黑包裹住徐歌的思緒，讓她覺得無比的寧靜與安適。

直到陸南買完飯回來推開門，徐歌才發(fā)現(xiàn)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

陸南把塑料袋打包回來的炸麻花往桌子上一放，麻花還冒著熱騰騰的氣：“忙了一天，來吃點好的。”

餓得前胸貼后背的徐歌，騰的一聲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迫不及待地打開那個香噴噴的塑料袋，麻花的焦香熱氣騰騰地鉆入她的鼻子，徐歌直接抓起一根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一邊吃，徐歌一邊將自己取得的微小進展告訴了陸南，陸南說這是很好的開始，隱仙給的這個

“緣”，也幫上了徐歌的忙。或者說，徐歌也在這個“緣”之中？

他不禁想起那句，“緣，妙不可言”，居然也有這層意思。

徐歌吃得手上和臉上都泛著油光，她指著剩下的麻花問道：“你不吃嗎？”

“我在外面吃過了，”陸南遞給徐歌衛(wèi)生紙，示意她擦擦臉，“吃多了不好消化。”

吃不了太多是真的，陸南流浪的時候在冬天餓得發(fā)慌就把雪當(dāng)飯吃，小孩沒有什么常識，只覺得雪落下來白白凈凈的像白糖，吃起來也沒有怪味，天長日久就把腸胃糟蹋了。再加上童子命的人活不長，天生就一堆毛病，陸南獨居以后就懶得管了，反正再精細也好不了，再糟糕也死不了，于是就飽一頓饑一頓地得過且過，早就能做到面不改色和疾病共存了。

徐歌皺眉道：“這么多年了，你會那么多厲害的法術(shù)，就沒想辦法治治你自己？”

“我主修的是術(shù)法，又不是像你一樣的體術(shù)，對身體機能的提升微乎其微，”陸南笑著攤了攤手，“而且，陰童子能有幾個活蹦亂跳的？我這已經(jīng)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