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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零露一戴花，不但不被頭頂上的花襯得失色，反而更像燁然若神女。

“好看不？張廷溪？”柴玉燭故意問道。

岑零露紅著臉眼波盈盈地望著他，張廷溪臉色也一紅，扭頭低聲道，“好看。”

柴玉燭哈哈一笑，“好看，也不關(guān)你的事。”

王韞看到張廷溪氣結(jié)，想打人了。

***

離開亭子，眾人一路向上，轉(zhuǎn)眼便到了峰頂。

從峰頂向下望去，巍峨的黛色青山連綿起伏，云霧繚繞間，能俯瞰山下整個大梁城，鱗次櫛比的民居包圍著氣勢磅礴的皇宮，天際泛著金光，峰頂?shù)纳斤L(fēng)卷起落葉飛向皇城，天空有飛鳥掠過，轉(zhuǎn)瞬便消失在無盡的蒼穹下。

那一刻，王韞被震撼得幾乎落下淚來。

山風(fēng)陣陣，他們背靠長江，面朝皇城，那一瞬間，仿佛穿越歷史，為皇宮的滄桑和風(fēng)云變幻而感動，而不論朝代更迭了多少次，山下的市井百姓依舊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不息，每戶人家都在上演著不同的悲歡離合。

才知道自身渺小得如滄海一粟，人如蜉蝣，如朝露，轉(zhuǎn)瞬即逝，不值一提。

那一瞬間，困在內(nèi)宅宅斗便得無比可笑了起來。

身旁的少年此刻也被景色所震懾，復(fù)又朗聲哈哈大笑，是可填海，可移山的男兒志氣。是少年書生意氣，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見此景，悲乎？”方以默大笑著偏頭問身側(cè)的盧愷之。

盧愷之笑道，“有喜有悲，倒不至于凄惶不安，只是……”

素來溫溫軟軟的羅安泰笑道，“只是……‘人生不作安期生,醉入東海騎長鯨’，百年云煙轉(zhuǎn)瞬，好歹要做出什么才不至于垂垂老矣之時，后悔一生。”

岑零露也緩緩微笑，“那我便待你們一展宏圖了。”

柴玉燭覺得新奇，脆聲接岑零露的話，“我也等著你們將來能有所成，讓我也逞逞威風(fēng)。”

少年們紛紛大笑。

山上白云間不知是哪位游人心有所感，正在吹簫，簫聲嗚嗚咽咽地傳來，恍若從云中飛落，蒼涼和緩，和著變換的云霧。那人吹至動情處，簫聲愈發(fā)悠遠(yuǎn)，便覺白云蒼狗，滄海桑田。

王韞含笑望著身側(cè)的少年們，心底也跟著生出一股豪氣。

荀楨突然輕聲問道，“小友似有所感？”

王韞答，“想到了蘇東坡的《赤壁賦》亦想到了莊周的《逍遙游》。”

“嗯？”

“想到了很多，”王韞微笑，“也想到了《蘭亭序》，想到魏晉名士，想到他們對人生的體悟。”說到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讓先生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