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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雋推了推眼鏡:“這個不是卡爾那邊主動改變的。是學長從中協調,爭取來的機會。”
“學長?哪個學長?”
程雋停頓了一下,好像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就是認識的一位前輩。”
溫淼剛想追問具體是哪位前輩,這么好心想幫忙,她怎么也得請客吃頓飯。
程雋放在桌上的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溫淼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起身走到旁邊接聽。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么重要的事,程雋很快結束了通話,快步走回來,語氣帶著歉意:“溫淼,剩下的我們改天再找時間聊吧。我這邊有點急事,得過去。我先送你回酒店?”
溫淼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十點,便搖搖頭:“不用,我不急著回去。你要去哪兒?我跟你一起過去吧,如果事情處理得快,我們路上或者到了附近也可以繼續聊。”
程雋猶豫了一下,似乎覺得讓她一個人這么晚回酒店也不太放心:“也好。那我們路上說。”
兩人匆匆結賬,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程雋報了一個地址,是位于市中心另一區的一家高級餐廳。
車子在巴黎璀璨的夜色中穿行。大約二十分鐘后,停在了那家餐廳氣派的門口。溫淼剛下車,就看見徐執宥正靠在路邊一輛白色的保時捷的車門上,低頭看著手機。
“老天奶,你們總算來了。”徐執宥看到他們,明顯松了口氣,迎上來幾步,“不好意思啊妹妹,大晚上讓你跑這么遠,謝京韞喝多了,我也喝了酒,沒法開車。只能麻煩程雋過來當司機了。”
溫淼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看見餐廳另一側的拱門下,一個穿著駝色風衣、氣質干練的女人正微微側身,和身邊的人說著什么。而站在她旁邊的,正是謝京韞。
他脫了外套搭在臂彎,只穿著襯衫和馬甲,領口松開了最上面一顆扣子,一只手正按著太陽穴,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疲憊和酒意。他似乎正打算朝徐執宥的車子這邊走來,抬眼間,卻正好與剛剛下車的溫淼視線撞個正著。
見到她出現在這里,謝京韞很明顯地愣了一下,按著太陽穴的手都頓住了。
旁邊的女人也注意到了溫淼,目光在她和謝京韞之間來回掃視了一下:“這位就是你提的那個小朋友?”
“嗯。”謝京韞喉嚨動了動,聲音因為酒精和疲憊而異常沙啞,“姜記者,今天的事情,謝謝你。我欠你一個人情。”
被稱為姜記者的女人笑了笑:“沒事,我也就負責牽個線,搭個橋。具體能談成什么樣,還是靠你自己的本事。不過最后那個方案還是太冒險了,我勸你再考慮一下。”
她又看了溫淼一眼,對謝京韞揮揮手:“行了,看你也有人接了,那我就先走了,回頭聯系。”
等姜記者踩著高跟鞋利落地離開,程雋已經拉開了后座車門。徐執宥也趕緊招呼:“快快,上車吧。”
溫淼因為她那幾眼有些不自在,默默坐進了后排。程雋坐進了駕駛座,徐執宥坐進了副駕駛。
而謝京韞拉開了溫淼這一側后座的車門,彎腰坐了進來。
他身上的酒氣混合著高級餐廳里殘留的香水味,以及他本身那種清冽的氣息,瞬間充斥了后座空間。
他坐得離溫淼很遠,幾乎緊貼著另一側的車門,頭轉向窗外,閉上眼睛,似乎想靠休息來緩解不適。
一上車,徐執宥憋了一晚上的話終于忍不住:“哎,你是不知道,今天那場面提的要求一個比一個苛刻。還好你今天沒來,就你那點酒量,兩杯下去估計就得歇菜,得虧謝.....”
謝京韞開口:“開點窗。”
“大晚上開窗不冷嗎。”徐執宥莫名其妙,回頭看了一眼謝京韞,在對上他目光后把話又咽了回去。
提這些商場上的彎彎繞繞和酒桌應酬,好像確實不太合適,他趕緊清了清嗓子,硬生生轉了話題,看向溫淼:“對了,溫淼妹妹,你們剛才那家餐廳吃的什么?味道怎么樣?”
“我們嗎?吃的一家韓國料理,店還挺正宗的,石鍋拌飯和烤肉都很好吃。”
“那就好,那就好。”徐執宥連連點頭,又問,“那你們飯后討論得怎么樣?小雋這家伙,學問是夠,就是人太悶了,跟他聊工作會不會覺得尷尬。”
“沒有呀,小程老師人很好的,很專業,幫我整理了很多有用的資料和溝通要點。”
“那就行。那你們目前討論的結果是,有沒有什么初步的方案?”
溫淼整理了一下思路,回答道:“我目前的想法是,在獨奏開始前,加一段簡短的背景介紹,這樣觀眾能更快進入情境。”
她努力斟酌著詞句,想讓自己的描述更清晰、更有說服力。
“把背景介紹,換成這邊文化語境里更能普遍理解和接受的引子,會不會更好一些。”
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帶著明顯倦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插了進來。
謝京韞依舊維持著靠窗閉目的姿勢:“單純講述一個中國文化背景下的特定故事,對于大部分缺乏相關背景的海外觀眾來說,理解門檻還是存在困難。”
“意思是我們借用一個在西方文化中也具有典型意義的母題,將東方的美學意蘊和哲學思考填充進去,就能解決這個問題.....”溫淼愣了一下,下意識在腦海里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
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個極佳的建議,不僅考慮到了文化差異,更精準地指向了藝術溝通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