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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淼偏著頭,看著他開始在醫院跑來跑去而被凍得微微泛紅的指節,又看了看腿上的東西。
她有些困惑,沒忍住問:“你為什么要做這些。”
謝京韞沒料到她會突然這么問,愣了一下,以為她在問為什么要買這個,于是用那種哄小孩般的語氣說:“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哥哥以后賺錢給里里花。”
發燒讓感官變得遲鈍又敏感,她久違地聽見他口中吐出那個親昵的小名。
溫淼好像終于明白,自己重逢以來為什么會這么難受,這么別扭,這么無法和他“正常”相處了。
因為在謝京韞那里,她當年的告白,大概就只是一段需要被妥善引導、被理性糾正的小插曲,一個因為年齡和依賴而產生的誤會。所以重逢后,他當然可以如此坦然,如此周到。
心里七上八下、拼命想躲開又忍不住在意的人只有她。這么多年過去,只有她一個人沒有真正離開那個暑假。
她一直在等,在等她成年,等她上完學,等她重新遇見他。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溫淼捧著那兩個紙袋,推開車門下了車。冷空氣瞬間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噤,也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她其實是有一點生氣的。
實在是等太久了。
—
晚上十一點半,謝京韞將車停在塞納河畔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邊。街角是一家小有名氣的清吧,
抬眼望去,不遠處的埃菲爾鐵塔就在眼前。
清吧門口已經等著兩個人,一個是程雋,另一個是收到他消息后匆匆趕來的蔣何易。
蔣何易是他研究生時期的室友,如今在巴黎一家投行工作。
蔣何易第一眼就落在他那輛白色的保時捷上面上:“喲,你終于舍得買車了?挺貴的吧,什么時候的事兒?”
“上個月。”謝京韞簡短回答,鎖了車。
三人走進清吧,里面人不多,他們找了個靠里的卡座坐下,點了單。蔣何易沒多寒暄,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夾推過來。
“你要的東西,我托人打聽過了。卡爾那邊和好幾個本土贊助商及劇場都有長期深度合作,渠道綁得很緊。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臨時想繞過他們找替代的贊助或場地支持,幾乎來不及,成本也劃不來。”
他看向謝京韞:“要我說,這種事你也不用瞎操心,費力不討好。藝術歸藝術,但市場有市場的規則,有時候妥協未必是壞事。”
“小雋,你說呢?”
程雋點頭:“按照資方要求進行適度調整,通常是最穩妥的選擇。把時間精力耗在這上面,性價比不高。”
“我知道沒什么意義。”
謝京韞翻開文件夾,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數據和條款,聲音聽不出起伏。
蔣何易有些意外:“既然知道還這么上心,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謝京韞不是一向最講究效率、按規則辦事,最討厭做沒意義的事嗎?”
“對啊。”
男人沒否認,指尖在玻璃杯壁上無意識地輕點了幾下。
是沒什么意義。以他這些年在這個行業里積累的經驗和判斷,想要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扭轉一個資深藝術總監已經形成的商業決策,去爭取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結果,無疑是徒勞。
但他就是不想看到她失望。
那個在他記憶里,應該永遠明媚、永遠被妥帖安放、不必向這些規則低頭的小姑娘。
如果連他都不愿意去試著為她做點什么,還有誰會在意她那點不切實際的藝術堅持?
蔣何易看著他難得流露出的、近乎偏執的樣子,嘖了一聲:“說得這么好聽,我都聽徐執宥說了,繞來繞去,還不是為了人小姑娘。你敢摸著良心說,你這么做,沒有半點私心?”
“只是朋友的妹妹。”
“切,你就騙你自己得了吧。”
就在這時,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無聲亮起,嗡嗡震動。
謝京韞隨意掃了一眼。
在看清或消息預覽上那個熟悉的、被他存為“里里”的名字時,他準備去拿酒杯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心里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放下杯子,解鎖屏幕。
點開那個除了系統自動問候外、從未有過任何實質性對話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