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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
“和這邊樂團的排練磨合呢?有沒有哪里覺得不太順?”
“也沒有。”她搖頭。
空氣安靜了兩秒。
謝京韞看著她:“那是我以前對你很差嗎?”
這問題問得突然,可以說是猝不及防。
溫淼手指蜷縮了一下,只能干巴巴回答:“以前的事,我不記得了?!?
謝京韞的目光靜靜落在她臉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溫淼褪去了少女時期未褪盡的嬰兒肥,肌膚是細(xì)膩的瓷白。
他當(dāng)然明白,人長大了,言行舉止總會和以前不同。如果說重逢之初,他還覺得這不過是小女孩在異國他鄉(xiāng)突然面對舊識時難免的不自在……
那么此刻,謝京韞已經(jīng)能夠確認(rèn)——溫淼不僅是不自在。
她是真的、在有意地、不想見到他。
“也是?!彼托α艘幌拢Z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guān)的事實,“你不記得也正常。一個寄人籬下、沒什么特別的哥哥,確實沒什么要一直記得的必要?!?
謝京韞說完,便不再作聲。
空氣在那一刻變得微妙。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無聲地彌漫開來,緩緩靠近,包裹住兩人。
溫淼莫名感覺謝京韞生氣了。
—
一頓飯在大部分時間的沉默中吃完。與溫淼預(yù)想中尷尬的敘舊都不同,謝京韞對她這幾日明顯的躲避行為只字未提,仿佛那根本不曾發(fā)生。
飯后,他另外打包了一份提拉米蘇遞給她,讓她帶回去給舍友吃。隨后便驅(qū)車將她送回了酒店門口。
回到房間,溫淼仰面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歐式紋路,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復(fù)回放著下車時,謝京韞最后側(cè)臉看向窗外的表情。
剛才……真不該說那句話的。
正敷著面膜的蘇荔樂刷著手機:“怎么了?出去吃頓飯,回來魂都丟”了?”
“都十一點了,謝翻譯精力可真旺盛啊,剛和你吃完飯,轉(zhuǎn)頭又去排練廳踩點檢查了。”
“什么?”
“你看工作群啊,剛剛又發(fā)了新的注意事項。”
溫淼抓起手機點開,果然看見謝京韞在幾分鐘前發(fā)了幾條關(guān)于明天合排動線調(diào)整和樂器保管的提醒。領(lǐng)隊徐柯智回了個“收到,辛苦”,并宣布大家可以收工休息了。
這人是什么時間管理大師嗎?剛和她吃完飯又去工作。
她點開一片空白的私聊對話框的界面,而后輸入了幾個字,又迅速刪除。
“算了。”她掀開被子跳下床,“蘇蘇,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誒,這么晚你去哪兒?”
溫淼沒回答,已經(jīng)匆匆拉開門跑了出去。
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站在酒店大堂角落,凍得忍不住抱緊雙臂,來回輕輕跺腳。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沖動、考慮要不要回去時,旋轉(zhuǎn)門的方向傳來了動靜。
謝京韞正與學(xué)校另一支來訪學(xué)術(shù)代表團的翻譯程雋一同走進來,兩人似乎在低聲交談著什么。
“怎么在這兒?”謝京韞目光一掃,立刻就注意到了角落那個凍得鼻尖發(fā)紅的女孩。他停下腳步,對程雋示意了一下,“小雋,你先上去。資料我回去發(fā)你?!?
程雋頷首,先一步走向電梯。
謝京韞這才朝她走來,微微蹙眉:“東西落我車上了?”
溫淼看著他走近,搖了搖頭,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見她這副欲言又止、明顯有話要說的模樣,謝京韞沒再多問,帶著她走到大堂休息區(qū)。
“先披著?!彼撓麓笠逻f了過來。
溫淼接過,然后深吸一口氣,決定長話短說:“我也沒別的事,就是想解釋一下,之前在餐廳說的那句話。”
“哪句?說你不記得我那句?”
“嗯。”
“怕我誤會?”他問,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可以這么理解。”
“溫淼,我們還要一起工作兩個多月。就算你真的對我說了什么,那也是我自己該處理好的情緒。你不需要顧及我的感受,而影響你自己的狀態(tài)?!?
溫淼隱約覺得他是在提這段時間她躲著他導(dǎo)致排練心神不寧的事,她剛想說點什么,就看見謝京韞靠著墻,咬著尾音:“雖然——”
“我只是個你都不太記得的、寄人籬下的哥哥?!彼鬼α诵?,“想想,還挺傷心的?!?
這話有點奇怪。
“我不是那個意思?!睖仨当緛砭驮谡遄迷~句,被他這么一說,有些著急,“什么寄人籬下,什么不記得,我從來沒那么想過。”
她差點咬到自己舌頭,但還是一股腦地說了下去:“而且,你不高興什么嘛?我都沒有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