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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謝京韞張了張嘴,聲音比剛才啞了些。他下意識地抬起手,不是去摸自己的傷口,而是用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又悄悄溢出的、溫熱的濕意。
他沒有回答,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
“溫淼,你自己呢?”
“有被欺負嗎?”
謝京韞不說這句話還好,這句話一問出來,剛才在ktv包廂里被起哄時的難堪,傅桃指責她時的憤怒和傷心,獨自跑出來時的驚慌,在陌生街頭等待時的無助,還有對眼前這個人突然受傷的擔憂……所有積壓的情緒,像找到了一個終于被允許的出口,瞬間決堤。
她被欺負了嗎?
于是,當溫宿開著車,一路疾馳,急匆匆推開車門下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那個平時要么跟他頂嘴、要么裝乖巧、總之很少掉金豆子的妹妹,此刻正坐在石墩子上,用手背胡亂地抹著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漲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想也沒想,溫宿幾個大步邁過去,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矛頭直指謝京韞:
“謝京韞,你有病啊?叫你來是惹她哭的?”
正哭得真情實感的溫淼,被他這一嗓子吼得噎了一下,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茫然地看向突然出現的溫宿,含糊不清地反問: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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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進車后座,溫淼稍微安定了些。她抽抽搭搭地,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今晚的事情。
她開頭省略了一點,中間省略了一點,結尾省略了一點。總之講到最后,溫宿從后視鏡里看著后座的妹妹,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溫淼,我真的為你的語言組織能力感到堪憂。哭成這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命里缺水是不是?”
溫淼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被他這么一說,眼圈又紅了,扁著嘴,委屈又氣憤地瞪著他:“是你叫我說的。我都說了,你還罵我。”
“你說的那是正常讀完九年義務教育的人能聽懂的嗎?亂七八糟的,我擔心你語文老師聽完氣得明天就從學校辭職。”
“我語文老師本來就辭職了。”
溫宿被她噎了一下:“你怎么剛剛不對欺負你的人發這個脾氣。窩里橫。”
“傅桃在那里,我總不能讓她為難,讓她難做吧?”她越說越傷心:“所以我才自己跑出來的。”
溫宿覺得好笑:“不讓別人為難,就連個包都不敢回去拿了?”
“我不敢行了吧!”溫淼賭氣地喊出來:“要是我回去,他們還逼我彈琵琶怎么辦?又沒人幫我……傅桃什么都不說,就看著……我……你兇我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打他們?就會兇我!”
“......”
被妹妹數落一通的溫宿抓到了重點,接著和坐在副駕駛的謝京韞對視一眼。
“誰逼你彈琵琶了?”
溫淼被他突然冷下來的語氣嚇一跳,把在ktv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說完后,溫宿開始摘腕表。
“包廂號多少。”
“403。”
“行,等著。”
說完這句,溫宿推開車門就下了車,動作干脆利落。
等到他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溫淼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她趴在車窗上,看著ktv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群,扭頭看向旁邊副駕駛座上的謝京韞。
“哥哥,我哥他去干什么了?”
謝京韞正把剛才溫淼擦眼淚用過的紙巾團好,裝進一個隨身帶的垃圾袋里。聞言,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替你打人。”
溫淼:“……!”
她眨了眨眼,接著就要下車,只不過剛走兩步,胳膊就被拽住了。
謝京韞眉心跳了一下:“你去哪?”
他再慢兩步人都拽不住。
溫淼:“幫我哥打架。那里有好多人。我哥打不過。”
“先不討論你哥能不能打過的問題,現在的問題是,你去了就能打過了?”謝京韞反問。
他以為,小姑娘在聽到這個直白的回答后,會害怕,會著急,會立刻讓他去把溫宿叫回來。
擔心也是正常的。
以他對溫宿脾氣的了解,真動起怒來,事情可能會比較難收場。但即使這樣,他也不想攔著。不過表面功夫總得做一下,安撫小孩的情緒。
誰能想到這祖宗的第一反應是,一起去打架?這是他們家的傳統是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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