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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
兩個輕飄飄的字,卻像有千鈞重, 狠狠砸在蓮生的心口。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連呼吸都漏了一拍。
剛才還因找到人而沸騰的狂喜,瞬間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凍得他四肢發麻。
可他還是瘋了一樣沖出門。
康康托付給了鄰居,趕往醫院, 鞋底摩。擦著走廊地面,發出急促的聲響。
明姜和沈云青守在病房外, 看見他來, 兩人臉上都帶著不忍。
“蓮生……你做好準備。”沈云青低聲開口, 聲音里滿是澀意。
蓮生沒說話,只是抬手, 輕輕推開了病房門。
病房里很靜,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病床邊, 卻暖不透那片冰冷。
岑凜就坐在床上。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到頭頂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 滲著淡淡的血色,手臂上插著輸液管, 整個人消瘦了一圈, 近日里面對他溫和清雋的氣質被一層疏離的冷意取代。
他聽見動靜, 緩緩抬眼。
目光落在蓮生身上,沒有半分波瀾,沒有溫柔,沒有熟悉,沒有心疼,只有一片陌生的漠然。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蓮生的腳步釘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疼,聲音輕得發顫:“岑……岑醫生。”
他一步步走近,眼眶瞬間紅透,指尖都在抖,想要去碰他,又怕驚擾了他。
半個月的思念,半個月的等待,半個月的哭與盼,全都堵在胸口,快要溢出來。
可下一秒,岑凜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觸碰,薄唇輕啟,語氣冷得像湖中化不開的水。
“你是誰?”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比任何刀刃都鋒利。
蓮生僵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你是誰。
頭頂的小蓮蓬“唰”地一下蔫了下去,比岑凜失蹤的那幾天還要無力,還要脆弱。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望著床上的人,眼眶里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一滴,又一滴,落在手背上,滾燙得灼人。
“岑醫生……你別開玩笑了……”他吸著鼻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是蓮生啊,是蓮生……你看看我,你怎么會不認識我……”
岑凜只是皺著眉,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和警惕,依舊是那副冰冷的模樣。
“我不認識你。”
他重復了一遍,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
“你到底是誰?”
蓮生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墻壁上,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心口那片剛剛被找回來的溫度,再次被徹底掏空。
直到護士進來換藥,蓮生才真正看清,岑凜身上藏在病號服下的傷有多嚇人。
肩背有深可見骨的挫傷,手臂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紗布,腿上打著厚重的石膏,醫生說左腿骨裂,差一點就徹底斷裂,身上還有多處被鈍器擊打的痕跡。
他根本不是簡單的車禍失蹤,是被人蓄意傷害。
蓮生捂住嘴,才沒讓哭聲溢出來。
不管岑凜記不記得他,他都不走了。
他搬去了醫院陪護,白天守在床邊,晚上蜷在陪護椅上,把自己活成了岑凜的影子。
之后的幾天里,值班看守岑凜的警員總能看到蓮生買好岑凜常喝的玉米粥送過來,向他們問好:“劉先生周先生你們好!”
警員點點頭,“蓮生來了,你進去看看吧,醫生剛剛查過房。”
蓮生禮貌點頭,推門而入。
他進去時,岑凜正在緩緩翻身。
岑凜傷重不能動,翻身總會疼得眉骨發緊,他性子冷硬,從不喊疼,只是死死攥著床單。
蓮生看在眼里,心像被針扎一樣。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用靈力輕輕覆在岑凜的傷處,溫和的暖意一點點滲進皮膚,緩解刺骨的疼。
岑凜渾身一僵,下意識要躲,蓮生卻放軟了聲音,像哄孩子一樣輕:“別動……會疼的,我輕輕的。”
那縷暖意實在舒服,岑凜掙扎了兩下,竟沒再推開。
他垂著眼,看著少年垂在他肩邊的發頂,看著他頭頂蔫蔫卻依舊努力散發暖意的小蓮蓬,心里莫名頓了一下。
“你……”
蓮生以為是他不喜歡這樣,輸送完靈力后立刻松開手,把給他帶來的粥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