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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岑凜俯身去抄蓮生的后膝,一把將蓮生橫打抱起,便抬步向出口走過去,走到一半,他忽然頓住腳步,沉聲道,“紅參,加山萸肉煮水服下,能幫他多撐一陣。”
沒等二位老者說話,岑凜又快步走出去,穿過臨時出口的光面,消失在了原地。
其中一個老者摸了摸胡子,“蓮生眼光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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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生渾渾噩噩睡了一覺。
夢里,他還是那個唯一活下來的小輩,父母死后,由族長爺爺撫養長大。
爺爺帶著他去隔壁山谷吹風,一起坐在黃綠的草坪上看天空白云,和蒲公英妹妹一起跳舞,與鳥寶寶一同合唱,累了躺在松軟的草坪上,渴了就喝那最甘甜的瀑布泉水。
追風趕晚霞。
夢里,爺爺時而笑著,時而悲傷地望著他的眼睛一言不發,眼睛里覆著一層水光,隱隱顫動著。
蓮生再次醒過來時,已經回到岑凜的家里,醒過來時貌似是晚上,他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頭還有一點疼,但他沒打算出聲。
因為他發現床腳有個人。
那人坐在椅子上,手撐著扶手睡著了。
他身上還穿著常服,并沒換睡衣,顯然一直沒離開過他,蓮生仔細望去,只見他面容憔悴、眼下烏青,顯然已經幾夜未曾合眼。
忽然,男人動了動,手驟然滑了一下,頭瞬間失去支撐,一下子清醒過來。
他抬眸,卻見蓮生正睜著大眼睛望著他。
岑凜立刻正色,淡聲道:“醒了?”
可蓮生沒說話,又緩緩垂下眼簾,“岑醫生,謝謝你,我想自己待一會。”
岑凜一愣,還是緩緩起身離開,“有事叫我。”
小蓮蓬一連三天都悶悶不樂,照顧狗狗都無精打采,險些把狗糧撒到地上,幸虧岑凜眼疾手快扶住,才沒讓狗狗的飯身死道消。
他頭頂的小蓮蓬再也立起來過,一直耷拉著垂在他的頭頂,有時候還會泄出幾滴露水來,撒得到處都是。
岑凜晚上下班回來時,這郁郁寡歡的癥狀便越來越嚴重,蓮生甚至吃飯都在神游天外,湯燙嘴都不知道,一個勁地把勺子往嘴邊遞。
“這會燙。”
一雙有力的手握住他的手,將他手上的勺子放回碗里,蓮生遲緩地抬頭去望岑凜,“我沒事的岑醫生,只是……只是……”
“明天有朋友生日宴,去嗎?”岑凜問道。
“有好吃的、好玩的。”岑凜補充道。
蓮生抬眸望過去,卻見眼前的場景猝然變了,墻壁由潔白變為暖黃,壁上有彩色燈條,周圍由安靜變為喧鬧,耳邊充斥著歡快的音樂聲。
抬頭望去,好多人唱歌跳舞好不快活。
“老岑,你這終于鐵樹開花了?”
蓮生順著聲音尋去,只見岑凜旁邊坐著一個男人,那男人看了看他,又看向岑凜,笑著道:“還是個小男朋友……”
雖然蓮生不通世事,聽不明白男人話里深意,卻能隱隱察覺他的話有些怪怪的。
“別瞎扯。”岑凜忽然冷聲打斷,“他是個好孩子。”
蓮生瞬間頓住,猛地抬眸望向岑凜。
他……
他從來沒這樣說過他。
好孩子……可他這么沒用,也能算是好嗎?
明姜遞給岑凜一杯酒,忽然低聲道:“是不是日子又快到了,你……還做那個夢嗎?”
岑凜接過酒杯,盯著晃動的液面許久,他終于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把酒一飲而盡,“沒有了。”
“再也沒有了。”
他睫毛無意識地顫了顫,漆黑一片的眸底中,隱隱熄滅無數火光。
他又猛然灌下一杯酒,抬手又給明姜倒了一杯,“生日快樂。”
那明姜輕笑一聲,“咱倆誰跟誰啊,你喝著,我去看看別人。”
一杯辛辣的酒入肚,岑凜摁住了眉心,強迫自己把那點泄露出來的不該有的東西壓回去,而后才緩緩睜開眼睛。